将令传达。
憋屈了一整夜又苦战了一上午的汉军将士,听到这道追杀令,心中积攒的邪火彻底爆发。
于是乎,疲惫被极其狂热的杀戮欲望强行压制,地方州郡的残兵败将重新握紧刀枪,右卫禁军的甲士拔出腰间横刀。
汉军发疯般地朝着溃逃的蜀军扑去。
平原之上,败退的蜀军阵型散乱。
为了跑得更快,无数蜀军士卒直接边跑边脱甲,扔掉碍事的长枪盾牌,满地皆是丢弃的军械物资。
汉军将士根本不去管地上的战利品,他们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活人。
彰义军队正孙承彦迈开酸痛的双腿,带着几个弟兄死死咬住一队逃跑的蜀军。
前方那名蜀军跑得气喘吁吁,脚下一绊,摔在泥地里。
孙承彦几步跨上前,那蜀军满脸惊恐,翻过身想要举手求饶。
“好汉饶...”
话音未落,孙承彦手中的横刀已然劈下,刀锋直接切开那人的咽喉。
孙承彦看都不看地上的死尸,跨过尸体继续向前狂奔。
战场被无限拉长,从凤翔城下,一直延伸到通往大散关的官道上。
何重建护着装载张虔钊的马车,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夺路狂逃。
他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烟尘滚滚。
汉军不仅没有停止追击,反而咬得越来越紧。
“副使!汉军咬住我们的后卫了!卫圣军顶不住了!”
一名虞候浑身是血地跑来禀报。
断后的蜀军刀盾手虽然极力想要结阵阻挡,但在数万发狂的汉军冲击下,这道薄弱的防线瞬间被冲垮。
汉军的步卒利用人数优势,将掉队的蜀军分割包围。
长枪攒刺,陌刀挥砍。
也就是此时,王景崇亲自率领的亲军轻骑,已经越过了步卒的追击线。
战马虽然疲惫,但速度依旧远超两条腿的步卒,汉军轻骑顺着蜀军溃退的队伍边缘一路向上切割。
王景崇紧握长刀,马蹄踏碎沿途的尸体,他目光锁定在前方那辆被亲卫重重保护的蜀军主帅马车。
“张虔钊!哪里走!”
王景崇暴喝,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再次提速。
汉军轻骑张弓搭箭,在马背上朝着蜀军的护卫倾泻箭雨,蜀军亲兵纷纷中箭落马。
何重建见汉军骑兵逼近,吓得魂飞魄散,他拔出长剑,大声呼喝残存的卫圣军上前阻挡。
几百名卫圣军甲士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端起长枪,试图挡住王景崇的骑兵冲锋。
“杀进去!!!”
王景崇毫无惧色,带着亲军撞入敌阵。
这股阻击的蜀军只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汉军骑兵屠戮殆尽。
然而,借着这一炷香的拖延,何重建的马车已经逃出了数里之外,不断逼近着地势险要的大散关。
王景崇勒住战马,大口喘息,胯下战马因为过度脱力前蹄一软,险些将他掀翻。
周围的亲卫也纷纷停下,战马皆已到了极限。
后方的汉军步卒还在源源不断地赶上来,沿途留下了无数蜀军的尸体。
从凤翔到此处的这数里路上,死尸枕藉,血流漂杵。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王景崇知道,今日已经无法竟全功。
“传令下去。”
“就地扎营,把这满地的蜀军尸体,给老子垒成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