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乾州城外。
战鼓声犹如雷霆炸裂。
匡圣军左厢指挥使没有进行任何试探,直接下达了强攻死令。
“杀!”
数千名蜀军步卒扛着简陋的飞梯,在积雪中艰难跋涉,冲向乾州城墙。
城头之上,汉军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夹杂着沸腾的金汁倾泻而下。
惨叫声响彻原野,冲在最前面的蜀军被砸成肉泥,金汁烫穿了皮甲,烫熟了血肉。
但这景象并未能阻止蜀军的步伐,蜀军的督战队在后方大肆砍杀退缩者,逼迫士卒继续送死。
乾州护城河里,很快堆满了蜀军士卒的尸体。
乾州城墙不高,后方的士卒甚至不需要架设云梯,直接踩着同袍的尸山,便能攀爬到城墙中段。
这完全是一场不计代价的消耗战,安思谦的无情,在乾州城下体现得淋漓尽致。
乾州刺史看着城下那如蚁附般疯狂涌来的蜀军,面无人色,他立刻派出十余骑敢死信使,拼死冲破蜀军封锁,妄图直奔长安求援。
长安城,晋昌军节度使府衙。
沈冽坐在正堂内,看着眼前那名浑身是血、连滚带爬进来的乾州信使。
“节帅!蜀军....蜀军大军围攻乾州!攻势极其凶猛!护城河都被尸体填平了!
刺史大人求节帅速发救兵,否则乾州城破就在旦夕之间!”
信使重重磕头,哀声高呼。
杨廷接过信使呈上的求援血书,递到沈冽案前。
“安思谦,两万匡圣军。”沈冽吐出这几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符清漪坐在侧首,正翻看着近日的情报汇总,闻言微微蹙眉。
“此事极其蹊跷。”
符清漪出言分析。
毕竟不是正规军议场合,是以她便直接开口道。
“凤翔那边战局焦灼,安思谦放着近在咫尺的凤翔不救,却舍近求远,长途奔袭来打乾州。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沈冽开口揭穿了安思谦的算计:“他在凤翔不动手,是因为他不想给张虔钊做嫁衣。”
“他来关中腹地,图的是长安,打乾州,不过是个幌子。”
“围点打援?”杨廷反应极快,脸色瞬间变了。
没错,只要稍微懂点兵法的人,都能看穿这背后的毒计。
乾州城坚,五千人即便死绝了也不可能在两日内攻破,蜀军这是在用人命演一出极其逼真的苦肉计。
杨廷倒吸一口凉气:“节帅,既然识破了敌军诡计,那我们便坚守长安不出!
乾州刺史手底下好歹有几千州郡兵马,城墙也算坚固,撑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只要我们不动,安思谦的阴谋便不攻自破!”
“坚守不出?”沈冽转头看向杨廷,反问一句,“若是乾州城破了呢?”
杨廷语塞,乾州若破,长安便失去外围屏障,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
“安思谦心狠手辣,他敢用五千人命去填城,若是我们见死不救,关中百姓会如何看待你这位新任节度留后?刚收编的晋昌军会如何作想?军心民心一散,长安自己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