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漪放下卷宗,出言补充。
安思谦看准了乾州不能不救,沈冽看穿了对方欲要趁长安空虚夺城的阴谋,决定将计就计。
在沈冽的推演中,安思谦既然要取长安,必定将绝大部分兵力留作奇袭长安之用,乾州城下不过是一支偏师。
只要他率领重骑以雷霆之势击溃乾州城下的蜀军,速战速决,之后迅速回援长安,便能破局。
“既然乾州危急,本将不能坐视不理。安思谦想调虎离山,趁虚夺取长安,本将偏要让他两头落空。”
沈冽沉声道。
“节帅不可!若是您带兵出城,长安空虚,蜀军主力趁机来袭该如何?”杨廷急切劝阻。
沈冽推开门,风雪卷起青袍。
“传我军令!”
沈冽下达指令:“派快马,火速赶往耀州!持我兵符,命慕容延钊、石守信等四人,即刻率领那两千耀州新军,全速南下,进驻长安城接管城防!”
杨廷听罢,心中大定。
耀州新军虽然操练时日短,但有慕容延钊等悍将统领,坚守长安绝无问题。
“耀州老营五百重骑,即刻给战马喂足精料,备齐破甲矟、陌刀。”
沈冽继续下令。
“命新编晋昌军统领,点齐三千步卒,多备大盾与强弩,随大军一同开拔,救援乾州!”
符清漪看着沈冽背影,叮嘱道。
“你亲率大军去乾州,务必小心。安思谦诡计多端,途中或许有变。”
沈冽转头,看着这位未婚妻。
“长安便交给你了。有慕容延钊他们守城,你主管调度,安思谦休想踏入长安半步,我去去就回,定将乾州城下的蜀军碾碎。”
于是乎,长安城内战鼓擂动。
城门在风雪中开启,快马飞驰而出,直奔耀州报信。
五百耀州重骑,人马具装,三千新编晋昌军紧随其后,晋昌军士卒神色紧张,但在重骑兵带来的安全感下,也保持着严整阵型。
沈冽跨坐墨嚣背上,一马当先,率军直奔西北方向乾州而去。
九嵕山。
此时,蜀军正埋伏在九嵕山南麓的台塬之上,塬壁直插泾水河谷,塬上沟壑与灌木之中皆是蜀军,而下方,就是汉军前往乾县的必经之路。
此处地势险峻,山道狭窄弯曲,两侧皆是陡峭山壁。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单列骑兵通过,步兵并排走都得侧着身子。
一旦汉军进入谷道,阵型便会被强行拉长,首尾不能相顾。
更致命的是,重甲骑兵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无法发起冲锋,战马失去速度,连掉头都极其困难,完全会沦为一个个活靶子。
匡圣军右厢指挥使蹲在塬边,手按刀柄,屏气凝神。
从后方赶来一名斥候,半跪在地,快速禀报:“指挥!汉军将至!”
后者点点头,朝着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都打起精神!汉军要来了!等他们的骑兵全部进入坡道,立刻放箭射马!步卒冲下去,把他们剁成肉泥!”
话音刚落,九嵕山的谷口,一面大汉耀州军的战旗破开风雪,出现在蜀军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