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先登城头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后退者,立斩无赦!”
安思谦只好拔出横刀,下达强攻死令。
蜀军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呐喊,扛着云梯冲过护城河冰面,将云梯重重搭在城墙上,士卒嘴咬短刀,蚁附攀爬。
城头防御战瞬间爆发。
“放箭!”慕容延钊大喝。
密密麻麻的箭雨倾泻而下,攀爬在云梯上的蜀军纷纷中箭,惨叫着摔落城底。
“倒金汁!”
几口大铁锅被新军合力推翻,沸腾的粪水顺着城墙倾倒。
金汁不仅极烫,且沾染伤口必死。
城墙下方顿时化作人间炼狱,蜀军士卒皮肉溃烂,哀嚎声凄厉刺耳。
安思谦在后方阵中看得真切,不过眼中未有丝毫怜悯。
“督战队上前!用冲车撞门!弓弩手压制城头!”安思谦接连下令。
他不惜一切代价填命,蜀军弓弩手推上前,与城头汉军对射,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一名蜀军悍卒顶着盾牌,拼死爬上城头,他挥舞大刀,砍翻一名惊慌失措的耀州新兵,周围新兵见状,纷纷后退。
慕容延钊大步上前,手中长枪探出,贯穿那名蜀军咽喉,之后手腕发力,直接将尸体挑落城墙。
“怕死就滚下城去!耀州军不要孬种!拿起长枪,给我捅下去!”
慕容延钊怒吼,一脚踹翻一名后退的新兵。
新兵们被主将的悍勇所震慑,挺起长枪,将刚冒头的蜀军接连捅落,鲜血顺着城砖流淌,迅速结冰。
长安城内,节度使府衙。
符清漪深知自己不通军阵搏杀,若越俎代庖去城头指手画脚,只会添乱,她的战场,在这府衙之内。
府衙外,无数民夫推着独轮车,来回奔走。
“报!西城墙滚木消耗过半!”一名士卒奔入大堂。
符清漪未抬眼,提笔在一本账册上画了个圈。
“传令武库提领木料,命城南五坊青壮,即刻拆解废弃旧屋,将房梁檩条全数运往西门,去办。”
“报!伤兵营床位已满!药材告急!”另一名军医满手鲜血跑来。
“将府衙后院腾出,铺设干草,城中所有医馆大夫,全数征调入营。大慈恩寺抄没的布匹,立刻撕成布条送去包扎。药铺药材全部充公,府衙按市价双倍记账,战后结清。”
符清漪冷静调度,将一切后勤安排得滴水不漏。
城墙前方杀声震天,城内后勤井然有序,这就是符氏长女的底气,有她坐镇大后方,慕容延钊只需专心杀敌,再无后顾之忧。
于是乎,长安西门化作了一台吞噬人命的血肉磨盘。
安思谦的冲车撞击着城门,发出震天巨响,城门虽未破,但剧烈震动让城墙上的积雪不断簌簌落下。
蜀军死伤极其惨重,城墙下尸体积累成山。
“都指挥使,弟兄们死伤过半,城墙根本攻不上去!是否暂缓攻城,稍作休整?”
一名满身血污的蜀将跪在安思谦马前泣血请求。
安思谦一刀挥出,直接斩下那名蜀将头颅。
“扰乱军心者死!继续攻!一个时辰内拿不下西门,各营指挥使全部提头来见!”安思谦彻底陷入疯狂,他知道,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城头之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耀州新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迅速在血水中蜕变,他们不断重复着刺杀、搬运礌石的动作。
许多人手臂酸软,虎口震裂,却依然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