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就地变阵!”
曹彦舒大声下达军令。
他没有丝毫耽搁,乾州城下,蜀军左厢指挥使的五千兵卒正在填人命。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我们去乾州城下!去捅蜀军的刀子!”
曹彦舒举起横刀直指乾州方向。
三千步卒士气大振,他们未损一兵一卒穿过险地,此刻直扑敌军毫无防备的后背,这是天大的战功。
没错,匡圣军这支八千人的伏击主力,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
他们在这九嵕山上趴了整整一日一夜,手脚冻僵,军粮耗尽,就为了等耀州重骑入套。
结果,他们一箭未发,看着诱饵走过去,看着正主在谷口停留一圈后转身离开。
这种极度落差感,让右厢指挥使胸中气血翻涌,他拔出腰间横刀,一刀砍断身旁枯树。
右厢指挥使看着曹彦舒带兵离去,只觉得胸口憋闷至极。
八千精锐,在绝佳的伏击地利之下,变成了一群看客。
安思谦分兵三路的计策,在沈冽随意的分军之下,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分兵最大的忌讳便是被各个击破。
安思谦自以为时间算得精准,却没算到沈冽根本不入局。
“指挥!汉军骑兵跑了!步卒也出谷了!”
一名队正满脸迷茫发问。
“打...打不打?”
右厢指挥使反手一巴掌抽在队正脸上,打得极重。
“打不打?老子怎么知道打谁!”
右厢指挥使破口大骂,这怎么打?
“安大将军的妙计?把我们当猴耍!”
于是乎,摆在八千蜀军面前的,是一个极其难解的死局。
现在去追击晋昌军步卒?已然来不及。
晋昌军已经出谷列阵,他们在崖壁上,要绕路下山,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
等他们赶到乾州城下,左厢的那五千弟兄恐怕连尸体都凉透了。
对方占据先机,根本追不上。
回头去追耀州重骑?更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他们是步卒,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对方都是河东大马,一旦在平原上把速度冲起来,莫说他们这群冻僵的步兵,就算是蜀军轻骑也望尘莫及。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步卒在平原上追击重甲骑兵,那无异于主动送上门去让人家反复碾压屠杀。
八千精锐,海量箭矢,巨石滚木,床弩重器,全部成了摆设。
“指挥,现在该当如何?”几名营将围拢过来,皆是满脸颓丧。
右厢指挥使强压下砍人冲动,他必须做出决断,留在这里吹冷风只能等死。
“下山!集结全军!”
右厢指挥使咬牙下令。
“安将军在打长安。我们带兵去长安汇合!只要拿下长安城,这仗就不算败!”
蜀军伏兵开始极其狼狈地从藏身处爬出,许多人双腿冻得失去知觉,刚一站起便摔倒在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丢弃无法携带的滚木,顺着崎岖山路向下攀爬。
这支原本准备大开杀戒的伏兵,此刻反倒像是一群败战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