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延钊、石守信、王审琦这等猛将的强行弹压下,耀州新兵们凭着一腔血气和对军法的恐惧,硬生生顶住了匡圣军的前几波死亡冲锋。
没错,安思谦在拿人命测算城头守军的体力极限。
从清晨杀到午后,蜀军的攻势不仅没有衰减,反而随着安思谦将最核心的重甲刀斧手投入战场,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终于,在高强度的持续压迫下,汉军防线出现了致命破绽。
未正时分,南侧一段城墙处,滚木礌石彻底耗尽,负责守卫该段的晋昌军队正战死,群龙无首。
安思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他令旗挥舞,足足三百名匡圣军重甲选锋,踩着同袍尸体积垒的坡道,直接顺着那段倒塌的豁口蜂拥而上。
这些重甲选锋手持破甲短斧和宽刃陌刀,三人为一小组,一人举着蒙着生牛皮的巨盾在前方死扛长枪突刺,另外两人顺着盾牌缝隙疯狂挥砍。
十几名耀州新兵挺着长枪冲上去,枪尖扎在对方重甲上只留下道道白印。
蜀军选锋巨盾猛击,将新兵撞翻,随后短斧极其残忍地劈下,直接剁碎了新兵的膝盖和头颅。
城头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道长达三丈的缺口。
“夺城了!先登!”蜀军选锋发出极其狂热的嘶吼。
越来越多的蜀军顺着缺口涌入,他们迅速在城墙通道上结成密集的盾阵,试图将缺口扩大,接应后续大军。
城头易主,那面象征大汉的赤色战旗,被一名蜀军校尉一刀砍断旗杆,颓然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让远处督战的安思谦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
只要城头立住脚跟,长安西门便宣告攻破。
“直娘贼!”
慕容延钊在百步外看到这一幕,双目瞬间赤红,他将手中的马槊直接掷出,贯穿了一名正在攀爬的蜀军,随即反手拔出腰间那把横刀。
“石守信!带人堵住云梯!王审琦,接管正面垛口!”
慕容延钊厉声咆哮。
“耀州军亲卫,跟老子去把城墙夺回来!”
他没有点拨那些新兵去送死,而是直接带着身边仅存的五十名自己的耀州军亲卫,迎着蜀军的盾阵发起了反冲锋。
城墙甬道极其狭窄,根本施展不开什么精妙阵法,拼的完全是肌肉、力量与血性。
慕容延钊一马当先,他撞入蜀军盾阵的瞬间,根本不去格挡刺来的长枪,仗着铠甲之固,任由两杆枪尖在自己铁铠上擦出火星。
他双手握紧横刀,借着前冲的惯性抡出一道半圆。
刀锋斩在最前方那面生牛皮巨盾上,巨力透过盾牌,直接将那名蜀军选锋的双臂震得几乎粉碎性骨折,盾牌连同那名士卒一起向后倒飞,砸翻了后方两三人。
“杀!”
五十名亲卫跟着慕容延钊杀入缺口,他们抛弃了长兵器,全员使用极其短小精悍的近战短兵。
铁锤砸在头盔上,脑浆迸裂,横刀顺着甲片缝隙捅入肝脏,搅动拔出。
这完全是一场在方寸之地展开的绝望绞肉。
慕容延钊身上接连中了三刀,左肩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他却毫无痛觉般,横刀砍卷了缺口,便直接用刀背砸,砸碎了敌人的面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