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此时,三子李崇玉之前引荐的那个术士灵虚子,带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走入大堂。
老和尚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锡杖。
灵虚子走到堂前,躬身下拜。
“贫道参见大王,今日大王千秋鼎盛,贫道特意寻来我这由道入释的师兄,法号总伦。特来为大王贺喜。”
总伦和尚单手立掌,微微低头算作行礼。
“老衲见过秦王。”
李守贞放下酒杯,他近来笃信命理,对这些方外之人甚是客气。
“两位高人有何指教?”李守贞抬手示意两人免礼。
灵虚子一甩浮尘,高声道。
“贫道夜观天象,紫微星黯淡无光,客星犯帝座。此乃大梁气数已尽之兆。”
灵虚子煞有介事地指向天空。
“而河中上空,王气冲天,大王命中注定,当主宰这天下沉浮。”
总伦和尚紧随其后,上前一步,敲击手中锡杖。
“老衲在山中参禅,佛祖托梦,言中原将有真龙降世,拯救苍生。”
总伦和尚盯着李守贞。
“老衲观秦王面相,龙行虎步,日角龙颜。
此乃千古难遇的帝王之相。
佛道二家所得谶言,皆印证大王乃是天命所归。”
两人一唱一和,将这造反的叛逆之举,硬生生包装成了顺应天意的大势。
堂内将佐听闻此言,纷纷离席,大礼参拜。
“天命在秦!大王万岁!”
众人的高呼声汇聚成海,响彻节度使府衙。
这满堂的阿谀奉承,彻底麻痹了李守贞的理智,他连喝三大碗酒,酒意上涌,面色涨红。
之后李守贞踉跄两步,走下主位,目光扫过大堂。
正堂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前朝名家所绘的《舔掌虎图》。
画中猛虎斑斓,盘踞于巨石之上,正低头舔舐自己的右前掌。
猛虎画得神态逼真,那条猩红的舌头更是点睛之笔,栩栩如生。
“拿弓来!”李守贞大喝。
亲兵不敢怠慢,立刻递上一张铁弓,并奉上一支雕翎箭。
李守贞一把抓过铁弓,他虽饮了酒,但常年习武,臂力惊人。
他弯弓搭箭,箭尖直指墙上那幅画卷。
满堂将佐纷纷噤声,屏住呼吸。
灵虚子与总伦也瞪大眼睛,看着这位藩镇军阀。
李守贞双目圆睁,盯住那只画中猛虎。
“大梁城里的相公们,都骂老夫是乱臣贼子。”
李守贞吐着酒气拉开弓弦,大声宣告。
“如果我命中有非比寻常的大福,当射中老虎的舌头!”
话音刚落。
李守贞松开捏住箭尾的手指。
笃!
随着一声脆响,重箭穿透纸背,深深钉入墙壁,箭尾羽翎还在剧烈震颤。
众人定睛看去。
没错,那支重箭不偏不倚,正正好好钉在画中猛虎那条猩红的舌头正中央。
丝毫不差。
随后,大堂内也是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震天欢呼声。
“大王神射!”
“天意!这便是天意啊!”
“大王命受于天,定能一统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