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祐听完苏逢吉的部署,心头起伏。
他知道苏逢吉这是在帮他抓兵权。
只要郭从义带兵进了长安,关中便能被大梁城牢牢捏在手里。
但是,刘承祐想起了沈冽。
郭从义带兵打仗的本事还行,但他压得住沈冽吗?他能打得过据城死守的王景崇吗?
要知道,当初在河北,若不是沈冽,郭从义定然只能在邢州城下带着败军退走。
更遑论什么夺回河北的大功了。
“白文珂与常思的任命,朕准了。”刘承祐突然开口,打断了苏逢吉的盘算。
群臣抬头看向皇帝。
“至于汉昌行营都部署一职。”
“既然汉昌军节度尚在,何来由他人代任行营都部署的道理?
朕决意,命汉昌军节度使沈冽,出任汉昌行营都部署,统辖西线平叛诸军。
郭从义可领兵西进,但只出任汉昌行营副都部署,受沈冽节制。”
大殿内瞬间安静。
而苏逢吉则是直接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刘承祐,满脸不可思议。
想他费尽心思,意图以汉昌行营都部署的位置替皇帝招揽郭从义,建立皇帝自己的嫡系兵马。
结果,皇帝直接全盘否决,反而将关中的最高军权,拱手送给了沈冽!
苏逢吉张了张嘴,想要劝谏。
“臣附议!”
史弘肇大声赞成。
“陛下圣明!沈冽那小子是个带兵的好手,让他做都部署,王景崇那孙子绝对活不过三个月!让郭从义去给他打下手,正合适!”
郭威也跨步出列,拱手行礼,他自然不会反对。
“臣亦以为妥当,沈冽久在关中,熟悉地形军情,由他统兵事半功倍。”
杨邠却连连摇头,出言反对。
“陛下!沈冽年岁太轻,资历不深。让他出任一路行营都部署,统领数万大军,恐难以服众。
汉昌军据守长安,位置紧要,若让沈冽权力过大,日后尾大不掉,朝廷何以制之?”
刘承祐听到杨邠反驳,心中的怒火腾地冒起。
“杨枢密多虑了!”
刘承祐强硬顶了回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冽击退蜀军,立下大功,难道还不足以服众?
这大汉的江山,是靠将士们打出来的,不是靠资历熬出来的,此事,朕意已决!”
刘承祐这是在借着沈冽,向这群辅政大臣宣示皇权。
他就是要用提拔沈冽这件事,来证明自己才是发号施令的君王。
杨邠见皇帝态度强硬,加上史弘肇和郭威都表态支持,便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逢吉站在原地,心中苦涩。
他以为皇帝这是昏了头,未能领会自己的苦心。
但事已至此,他若再强行将郭从义塞给沈冽做副手,以沈冽强横的性格,郭从义去了长安不仅夺不了权,弄不好还会被沈冽架空,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无奈之下,苏逢吉只能变通。
“陛下。”
苏逢吉改口道。
“既然沈节帅出任汉昌行营都部署,那郭从义便不宜再去长安。
臣请改任郭从义为镇国行营都部署,率军驻守华州,防备李守贞西进,如此,各军职责分明。”
镇国军治所在华州,距离潼关极近。
苏逢吉退而求其次,想让郭从义卡在长安与中原之间,也算留下一枚牵制的棋子。
刘承祐此时只图平息叛乱,见苏逢吉退让,便点头答应。
“准奏,即刻拟旨,发往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