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友军有难,我等是救是不救?若是救,先不说是否一头扎进陷阱,只要分兵而出,长安定然危险。
若是不救,单单这坐视友军被围攻的罪名,尔等可能为节帅担的下?”
慕容延钊越说越是激动,到了最后几乎已经达到了质问的音量。
此言一出,诸将皆是低头不语。
慕容延钊说的没错,现在兵力差距太大,长安守下来是没问题。
可若真如此的话,一方面,赵晖那边必然是有被歼灭的风险,另一方面,也等于是把汉昌军的命运全交给了河中府的战事。
沈冽闻言,先是安抚了诸将。
众人所想也并无恶意,要知道,沈冽对众人皆是提携之恩,所以诸将潜意识之中,便只会为汉昌军,为沈冽而想。
别说赵晖,就算现在在咸阳的乃是天子,也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延钊所言有理,若是真只考虑守城,内牙重骑也等于是没了用武之地。”沈冽解释道。
是了,这汉昌军要说最精锐的战力,还得是内牙的两千五百人。
那两千重甲步兵守城尚可,可重骑又待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军应当与其野战?”赵匡胤忖度一阵,轻声道。
“不错!”慕容延钊应声道。
李继勋闻言眉头一皱,抢声道:“若是野战,李守贞那边出兵又待如何?”
慕容延钊不再答话,只是看向沈冽。
意思很明显,李守贞出兵与否,大家都不知道,这种有风险的计策,还是需要主将来定夺。
而沈冽此时却已经是神游天外。
倒不是他不在乎这战事,而是他需要考虑的更多。
是,沈冽确实以弱冠之姿位居节度,且之前不论是孤军入耀州还是镇压河北,亦或是两次连败孟蜀,都足以坐这都部署的位置,有着足够的威望来指挥大军。
可有威望是一回事,这群节度听令之后行动迅速与否又是一回事。
现今若是令郭从义和白文珂等人猛攻潼关,乃是最佳选择。
之后不论是调一军前来长安,亦或是让诸军围城河中,不让李守贞插手长安战事皆是上策。
可问题就在于,三军齐攻,究竟谁主谁辅,谁的牙兵又要做那填壕之用?
这些说不清楚,潼关便是固若金汤。
虽说这次蜀军主将是那千古笑柄王昭远,但那都监赵崇韬却是个狠角色。
之前沈冽带兵两败蜀军,要么是以王景崇手下老卒为饵,要么是依托长安城引诱,方才有重骑冲翻敌阵的可能。
如今真让这手下新兵应敌,沈冽一时也放不下心来。
堂中沉寂良久,沈冽才回过神来,看到堂中诸将都在看自己,便叹了口气幽幽道。
“若是野战,可有好的战场?”
众人闻言皆是明白,这便是主帅最后的选择。
此次定然是要与王景崇和蜀军血战一番了。
于是,诸将不再多言,皆是看向沙盘。
这选取战场倒是极有讲究。
此番乃是大军对垒,自然不用考虑什么埋伏一说,单单选取足以数万人混战的平原,便是难事。
“若以咸阳城西为战场如何?”李继勋言道,“我军依城而战,胜算颇大。”
“怎么可能?!”赵匡胤闻言立刻反驳道,“王景崇又不傻,怎会答应那里为战场?”
“那若是诈败引他...”王审琦提议道,不过话说一半就闭上了嘴。
王景崇久经战场,岂会轻易因诈败而将大军送出赴死?
诸将一时语塞。
是了,若想王景崇答应野战,就只可能是在一块对他有利的战场上。
这等于是一个死局。
汉昌军本就兵力劣势,军中新卒占了大多数,再找一个敌军优势战场,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若是不如此,那便等于是将咸阳的赵晖部拱手送出,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必定是要扣到沈冽的头上。
“不用寻思恁多,王景崇见过耀州重骑威风,他来攻必然只有一条路选。”慕容延钊沉思半晌,缓缓开口道。
“若是那处,骑兵难以发挥,内牙重骑不也依然是摆设?”赵匡胤忍不住插话道。
慕容延钊为之一愣,复又看向沈冽。
“寻常骑兵是难以发挥,只有不惜马力才可。”沈冽点点头。
不惜马力的意思,并非是让骑兵不在乎马力的凿阵。
而是那处战场不利于骑兵作战,更遑论重骑,唯有不计马匹消耗,减轻负重,马不披甲才可。
“便是如此了。”王审琦应声道,“俺愿领先锋出击,咬住对方前锋,在节帅领内牙重骑冲凿五个来回之前,俺死也不会退下。”
不料沈冽只是摇了摇头道:
“此番大战,内牙骑兵我不会亲自带领。”
思虑再三之下,沈冽还是决定亲带内牙两千重步兵顶住前锋,给骑兵留出充足的施展空间。
堂内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自家主帅。
而慕容延钊一抬头,恰好撞上沈冽的目光。
“延钊,可愿接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