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泽按住剑柄,寸步不让,洛阳州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将马车拦下。
“得罪了,请相公另寻住处。”周彦泽态度坚决。
王守恩见州兵列阵阻挡,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只得命王昌调转车头,带着一大家子人灰溜溜地前往城南一处久未打理的破落偏宅暂避风头。
夜幕降临,洛阳城内点起零星灯火。
周彦泽安顿好王家人后,马不停蹄赶往驿馆。
洛阳驿馆外。
“这位统领,我来复命。”周彦泽从怀里摸出些铜钱,就要递给守门的杨廷。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点点头侧过身去让开了门。
正堂内,沈冽正与符清漪笑着谈话,而后者则是伏于案上,正提笔写着些什么。
“启禀沈节帅,西京留守府已经腾空,王守恩一家被末将安置在城南偏宅,未生变故。”周彦泽进来,大声禀报道。
沈冽只是微微颔首,表达知晓,随即向一旁的符清漪问道:“还没写好?”
符清漪脸色一红,怒嗔一声:“还不是你方才...”
“咳!”沈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道,“罢了,先搬去留守府吧。”
随着军令下达,汉昌军亲卫举着火把,护卫着沈冽与符清漪的车驾离开驿馆,直奔西京留守府。
留守府大门敞开,门前石狮狰狞英武。
沈冽跨过门槛,府内灯火通明,周彦泽早已命人打扫干净,将王家残留的痕迹尽数抹去。
进到内里,周彦泽为了将功折罪,像个谄媚老仆一般跟在沈冽身侧,讨好地给沈冽介绍这留守府的各处景致与布局。
他常年在洛阳为官,这留守府自然没少来。
“节帅请看,这前院乃是处理政务之所,宽敞明亮,绕过这道影壁,便是中堂,往东是账房与武库,往西便是家眷内宅,亭台水榭,皆是前朝留下的物件。”
周彦泽点头哈腰,卖力介绍。
沈冽负手前行,目光扫过那些雕梁画栋,面容平静。
他对此等官衙建筑并无太多兴致,步伐未停。
众人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一处独立院落前。
“节帅,这里是留守府的...”周彦泽指着前方的大门,正欲继续卖弄口舌。
沈冽却停下脚步出声打断了他。
“今日在城外。”沈冽转过头,看向周彦泽,“王守恩派小吏传话。让我去他私宅赴宴。”
周彦泽愣住,不知沈冽为何突然提起这茬。
“那私宅在何处?”沈冽发问。
周彦泽听闻此言,不由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他刚才多长了个心眼,没让王守恩搬回城东的那座府邸!
若是王守恩真在那边住下,沈冽现在问起,过去撞见,今夜这洛阳城非得见血不可。
周彦泽赶忙上前,躬身作答。
“回节帅,王相公的私宅在城东积善坊,那是一座五进大宅,占地极广,是王家传下来的产业,平日里王相公宴请宾客,多在那处私宅举行。”
沈冽转过身,随口道:“去看看。”
周彦泽不敢怠慢,立刻在前方引路。
大队人马转头,离开西京留守府,在夜色中又穿过大半个洛阳城,来到了积善坊。
坊门前的守卫见是州兵统领带人前来,连忙放行。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院出现在众人眼前,朱漆大门,铜环闪亮,围墙高耸。
这宅院内没有灯火,王守恩一家并未搬入,只有几个看门老仆在里面留守。
沈冽带着杨廷、符清漪等人迈步而入。
借着亲卫举起的火把光芒,沈冽在府中闲逛。
这宅院确实比那官派的留守府要奢华数倍。
前院假山流水,回廊曲折,院落套着院落,进深极大。
地砖皆是上好青石铺就,门窗雕花精美,后宅更有一片引活水建成的小湖泊。
没错,王家在这洛阳虽说经营尚短,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填进了这块风水宝地里。
这等深宅大院,莫说宴请宾客,便是驻扎兵马也绰绰有余,其奢华程度,远超朝廷规制。
沈冽在后花园的石亭中停下脚步,他看着池塘中倒映的火光,神色平静。
回到私宅前院。
沈冽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上方。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王府”两个烫金大字。
这牌匾用料考究,字迹出自名家之手,彰显着王家世代为官的显赫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