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好不好色的,冯道回京之后虽说与郭荣未曾深谈过,但也有过几面之缘。
且他冯道又不似李崧那种有眼无珠之人,自然晓得郭荣不说才华出众,但也绝非常人。
虽说摸不清沈冽为何要将郭荣和家眷移出大梁,但冯道内心也并不在意。
从这虚职外放出去,最多不过为一防御使或是刺史。
若是此等官职的官员还需将家眷留于京中,那这汴京城早就被挤破了!
“明日便是李崧一家人行刑之日,晏昭可会去?”既然正事谈完,冯道也不急着逐客,只是闲聊起来。
沈冽微微摇头道:“没甚必要,不过是人头落地罢了,看多了也是腻。”
“不恨了吗?”冯道沉默半晌,突然抛出了一句。
“也谈不上恨不恨,说到底都是那杜重威和李守贞的错,倒也没必要迁怒他人。”沈冽回道。
冯道盯着沈冽看了看,他实在是看不明白这位沈节帅。
说是城府重,他能做出在十万大军面前劫走降将活剐的行为。
说是鲁莽吧,倒也不尽然。
此番苏逢吉先是与史弘肇起了冲突,被沈冽救出,紧接着就有了李崧谋反一案。
最主要的是,这一案还将殿前司里的刺头给一起带了去。
以冯道的阅历,自然知道这是沈冽与苏逢吉的某种交易。
“史都指挥那里,你可去过?”冯道问道。
“未曾。”沈冽摸了摸鼻子答道。
“为何不去?”冯道疑惑道。
史弘肇虽说性格粗鲁,但终究不是那种只知冲杀的傻子,王章府上一事,只要对方回去消了怒气便能明了,就算实在想不通,也会有府中幕僚解惑。
而沈冽作为对方旧部,此番利用史弘肇终究是过了火。
“没钱。”沈冽坦荡答道。
冯道闻言愕然,然后连忙摆手道:“莫寻老夫,老夫俸禄浅薄,可拿不出余财!”
“自然不是寻冯令公,我这不是来寻个官职卖给家兄吗?”沈冽一摊手,一副无奈的表情。
冯道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史弘肇贪财之名全朝皆知,沈冽此番上门若是不带够钱财,怕是连门也进不去。
而早年在河东之时,郭府上下钱财支出便都是靠郭荣外出经商而得,此事冯道也略有耳闻。
既如此,想必便是这沈晏昭将官卖到了自家兄长的身上。
想到此处,冯道心中疑虑即刻烟消云散。
卖官鬻爵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何况时逢乱世,莫说沈冽,朝中根本没几个人干净。
“和太保那里你也去了?”冯道随口问道。
和太保,也就是当初一起被沈冽从镇州救回的和凝,回到这汴京之中也是退居闲职,现任太子太保。
沈冽点头,而后又补充道:“王三司那边还有侯府尹也是一样。”
冯道只当是沈冽尚不懂人情债的重要性,不过为了区区一个外放之职便用掉了如此多的人脉,可惜之余也不觉得突兀。
毕竟这位不过弱冠之年,遥想那冠军侯也不过是只在军事之上有天赋,其他也是一般。
哪儿有的恁些十全十美之人?
“既如此,便不打扰冯令公休息了,我还需去面见官家谈及此事。”沈冽饮了口茶,随即起身行礼道。
冯道只觉得此事没必要再惊动官家,但也没有出口相劝。
毕竟自打沈冽上任殿前军都指挥使后,宫城内已经好几日都不曾抬出仆役尸首了。
这说明,沈冽对于刘承祐必然是有着规劝行为的,冯道自然不会多想。
事已谈妥,沈冽便告辞离开。
刚到宫城门口,他便遥遥望见了杨邠的马车,于是也是上前叉手行礼,算是打了招呼:“杨公。”
杨邠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之后沉声道:“晏昭,你来的正好,速与我一齐去面见官家。”
“可是有何要紧军情?”沈冽在脑中寻找着关于这一年的记忆,却没有半分头绪。
杨邠闻言,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抛出了一句沈冽根本没想到的军情。
“契丹人,怕是要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