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寿先是随手抹了下泪,随即眉头一皱,便是出声呵斥道:“愈发没得规矩,是脑袋不想要了吗?”
之后便是起身朝门外走去,当然,他并未忘了抽出一旁的佩刀。
若是今日这仆人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人头便也不用留着了。
然而,赵延寿一把推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垂髫儿童。
此时这儿童眼见赵延寿提刀而出,眼中本就蕴满的泪水却是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赏哥儿?怎的只你一人,你娘呢?”赵延寿见儿子哭泣,忙是丢了刀,伸手自腋下将对方抱了起来。
是了,此子便是赵延寿在这辽境内给赵匡赞所生的弟弟。
赵匡赏只是大哭,并不答话。
而赵延寿老来得子,自然是心疼的紧,便改为单手抱着儿子,另一手自然的覆于头顶,要去安抚赵匡赏。
却不料这手刚放上去,赵匡赏便是连忙避开,哭声反而更大了。
赵延寿心下疑惑,便强行将手覆了上去。
这一覆,便摸出了个不寻常。
儿子头侧竟然隐隐出了个鼓包,赵延寿忙将手拿开,细看之下,手上竟还有着些许血迹。
“来人!”赵延寿怒从心起,大声呵斥。
须臾间,便有一仆役从侧面赶来,见到赵延寿和哭泣的赵匡赏,忙是俯身行礼。
“见过郎君,小郎君。”
赵延寿见到亲子受伤,连质问的心思都没有,前行几步便是一脚将这仆役踹飞了出去。
“你这狗才,赏哥儿受伤了都不知道?连一个三岁孩童都看不住吗?!”
那仆人被踢得七荤八素,却也不敢怠慢,只得强忍疼痛跪伏于地解释。
“郎君!冤枉啊!小郎君今日早些便随着大娘子出了门,小的实在不知道小郎君因何受伤啊!”
赵延寿虽说正处怒火上涌的时候,但也并非不分事理。
“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抛下此句后,赵延寿赶忙好生安抚怀中的幼子。
“是!是!”那仆人领了令便赶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众所周知,越小的孩子便越是难以安抚,赵延寿本就不擅此道,却是适得其反,只让赵匡赏嚎啕之声越来越大,甚至喉咙都哑了下来。
“直娘贼,还当你是公主不成!”赵延寿心中狠狠骂道。
赵延寿本身当年在跟随父亲赵德钧归顺后唐后,便是迎娶了李嗣源的第十三女,也就是兴平公主。
二人便是生下了赵匡赞。
而在跟随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后,耶律德光便将当时尚在汴京的永安公主,也就是李嗣源的第十四女赐给了赵延寿。
而不久后便是契丹北归,赵延寿遭受软禁。
是以,这位只能在家继续造人。
于是便有了这赵匡赏。
不多时,那仆人终究是跑了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侍女。
赵延寿抬眸看去,正是兴平公主的贴身侍女。
“公主呢?”
那侍女听闻自家郎君问话,一时之间却是被吓得止不住抽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延寿只是摆了摆手,仆役便是知晓了意思,一把扯过那侍女的衣领便是狠狠打了两个耳光。
“郎君问你话!你是耳聋了不成?!”
侍女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显然,仆役是将自己刚挨的那一脚顺势发泄了出去。
这两巴掌打得极重,也确实是极为有效。
“回..回郎君..早些时候,娘子唤我带小郎君一同前去泰宁王府中拜见王后...”
赵延寿微微颔首。
泰宁王,也就是耶律察割,乃是耶律阿保机的亲侄。
之前也是辅佐耶律德光,与赵延寿倒是算是有些交情,所以两家夫人也算是相识。
只不过现今物是人非罢了。
“之后呢?”
“之...之后..王妃并未在府...泰宁王便唤了娘子入书房之中...说是议事...”
那侍女边说边注意着赵延寿的脸色。
在看到对方脸色已然有些变绿后便是止住了嘴。
“那赏哥儿头上的上又是怎的回事?”
赵延寿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但此时也无法发作,只得压下火气换了个说法问道。
“娘子进去后不久..便..便是传来了呼喊之声..奴..奴一时没拉得住小郎君,他便冲了上去拍门...”
那侍女只得继续回道。
“之后...泰宁王便是开了门,用酒壶砸倒了小郎君...好在娘子扑了上去挡了不少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