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单纯讲赵延寿此番忍辱负重有成大事之资等等...
倒也不尽然。
毕竟此时的他,除了忍耐也是别无他法。
这耶律察割,乃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亲自评价的“凶暴愚顽之人”。
甚至耶律阿保机还直接给侍从下过令。
“朕如果一个人居处,不要让耶律察割进宫门。”
如此评价下来,为何他仍是被耶律阮封了泰宁王,还能掌控辽国的禁军女石烈军?
说到底还是一个字,演!
这耶律察割为了博得耶律阮的信任,甚至不惜与其父耶律安端闹翻,而且在跟耶律阮出猎的时候,连弓箭都不带,就拎个炼锤追杀猎物。
如此行径,自然也是让耶律阮放下了戒心。
且说,这边的赵延寿突遭横祸,也是用了整整三日的时间方才将心情整理好。
待到接到圣旨安排的第四日,才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辽国朝服,前往了皇城之中。
“此番圣旨已然发下四日,想必你们也都清楚朕的想法。”
耶律阮高座堂上,环视了一眼这几位贰臣。
“除此之外,还有出军各种要事的商议较为重要,不过今日先不谈那些,单单召你等前来,是商量南唐那边的事情。”
殿中几人倒是没有任何惊愕。
毕竟这南唐使臣走海路抵达契丹的事,早在两天前便是传遍了。
而为何要先商量南唐之事呢?
一是因为既然下定决心要出兵征汉,那友军自然是多一些更好。
二则是因为契丹人对南唐并不是过于信任。
总是认为南唐表面恭顺,实则暗藏野心。
这种行为如果发生在人身上,便会被契丹人称为所谓的骆驼面向。
毕竟,十年前契丹人派往南唐的使节高霸就在后晋被人刺杀。
虽说最后晋国直接付出了燕云十六州的图集,并且与契丹最终确立了父子之国的关系。
但契丹人也并不傻,心中还是对此次事件抱着怀疑态度的。
只不过后晋付出的太多,大大超出了耶律阿保机的想象,所以辽国也并未多说,只是表面平息了此事,但私下里还是传闻不断。
“朕登基之时,南唐便派了那李朗,王祚前来,此事你们应该也是知晓。”
耶律阮解释道。
“国主,那次南唐前来商议攻汉,不过是看我大辽退出了中原,不再与其接壤,完全是抱着分一杯羹的心思,实在可恶!”
赵延寿这会儿倒是先开了口,不说这表忠心的行为能否让耶律阮记住,至少多多少少增加了些存在感。
耶律阮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此番来使,便还是议的这攻汉之事。”
“按那李璟所说,他欲分兵两路,其一自润州出兵攻宿州,其二则是渡淮北上攻打颍州。”
“国主,此番万万不可中了那李璟的奸计啊!”
此番倒是未轮到赵延寿答话,耶律留哥便是抢先出言。
“我大辽兵强马壮,谁人不知?那汉廷小皇帝必然是重兵部署于北面相拒。这李璟看似兵分两路,实则根本碰不上汉国的主力!”
这话倒是没错,谁都知道,这汉廷虽说新立,但大部分禁军都是当年河东跟着刘知远的悍卒,战力强悍。
且既然有杜重威之事在前,想必此番也是定不可能再出现那种二十万大军卸甲投敌的荒唐事件...
而自北南下的契丹,无疑是要面对更为凶残的战斗的。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耶律阮眉头一皱,却是觉得耶律留哥所言也颇为有理。
耶律留哥愕然,他只是凭借着对南唐的了解,觉得此番安排必然是不妥,但若是要他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却是有些难为他了。
殿中沉寂一阵,赵延寿见没人说话,才开口道。
“不若让南唐那边定下一个章程,不论是宋州,亦或是许州,只要他们能打下,给他们便是。”
殿中几人,唯有赵延寿和萧翰二人对中原地形较为熟悉。
而赵延寿身为汉人,无疑是最为熟络。
是以此言一出,其余几人也是思考起来。
宋州与许州,虽说有归德,忠武两镇节度把守,但已然距离汴京不过数百里的距离。
若是真打到了这两处,想必北面的汉军定然是会被分去支援。
且耶律阮此番出战,本就没对汴京那里抱多大的期望。
若是真要打下汴京那边,损兵折将不说,就单那炎热的天气,便不是辽人受得住的。
难不成要效仿耶律德光,在这秋冬衔接之时入主中原,再在第二年夏天被热死做成腊肉运回北方?
耶律阮回想起被做成帝羓的耶律德光,便不由感觉一阵恶寒。
于是,这位辽主见没人反驳,便也是应下了赵延寿的所请。
“那便按着燕王所说安排,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那汉国之中,大部分将领都与我大辽交过手,可唯有那沈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