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新帝即位以后,自己已然脱离朝政许久,是以还需要冯道来点上一点方能明晓。
此番禁军火并,看似是因为和府家产一事相争,实则不然。
殿前军胜了,那刘承祐自然就要想办法把这胜果转化出来,而杨邠也确实是愿赌服输。
是以,今日才有了刘承祐加封窦贞固为同平章事一事,等同于是投石问路。
而至于之后的殿前司设立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刘承祐自然是需要扩大殿前军职能的,毕竟这是他唯二能确保极度忠诚于自己的军队,至于另一只由李业所领的武德司,真要拼杀起来却是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而眼见着小官家一步步收回权利,已然掌权已久的杨邠和史弘肇定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除非,殿前军换了指挥!
窦贞固心中清楚,若是如此,那此番殿前司之设立几乎已然是板上钉钉。
而要付出的,便是沈冽的殿前军都指挥之位。
“这沈晏昭,竟然如此忠心吗...”窦贞固喃喃道。
冯道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强忍着咽下后方才无奈的笑了笑道:“此事,一会儿你亲自问他吧。”
窦贞固想起方才冯道所说还有贵客,便先是压下了心中疑问,转而问道:“冯公,你觉得沈晏昭此人如何?”
冯道倒也没急着回答,只是反问道:“体仁又是如何觉得的?”
窦贞固皱眉想了想道:“此人行事无忌,在军略和武勇方面确实惊为天人,只是过刚易折...”
“那老夫侍奉数朝,便是过柔则靡了?”冯道笑眯眯的插话道。
“不敢...”窦贞固慌忙道,“冯公之心,皆为天下百姓而非自身。”
冯道只是轻叹一声,并未回应窦贞固的话。
他的是非对错,自然有后人评说。
“体仁,依你之见,此番孟蜀再度起兵,凤翔告急,当如何是好?”
“自然是起兵回击。”窦贞固脱口而出道。
“那又应当以谁为帅最合适?”
“那自然是与孟蜀作战最多的沈...”
沈字一出口,窦贞固便是懂了冯道的意思。
前阵子这事就在朝堂之中议过一次,彼时杨邠根本不同意沈冽外调出京。
可现如今,若是殿前司的设立已然无法挽回,那在杨邠面前最主要的事情,便是让沈冽卸任殿前军都指挥使一职,出京回藩!
窦贞固不由一时语塞,正欲出言再问,却闻听道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主君,殿前军沈都指挥使到了。”
“进来罢。”冯道轻声道。
随着书房的木门被推开,沈冽一步跨入。
“行装收拾完了?”冯道淡然道。
“正是,特来向冯公讨债。”沈冽轻笑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窦贞固,“窦司徒竟然也在,那便一并说了便是。”
冯道与窦贞固无奈地对视一眼。
沈冽自顾自坐下,随手自己斟了杯茶。
“还请两位,助我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