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堂外的侍卫闻声涌入,李业指着那群舞女乐工下令道。
“这帮贱婢惊扰了殿下,全部拖出去!”
这些人方才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话。
皇室兄弟夺嫡的怨毒之语,若是传出这府门半步,便是泼天的杀身之祸。
舞女们发出绝望的哭喊,拼命挣扎求饶。
侍卫们却面无表情,只是上前扯着她们的头发便往外走。
正堂的木门被李业缓缓关上。
刘承祐走回案前,在一片狼藉中找出一个还算完整的酒壶。
他盘腿坐下,斟了一满杯。
门外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随着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李业低着头走了进来,那一身长袍上到处是大片的暗红色。
“二郎说的对,这江山最后落在谁手里还未可知。
沈冽这步棋,确实是咱们走慢了,他如今受了大殿下的恩惠,咱们再想拉拢,难如登天。
但大梁城里的悍将不止他一个,你若真有那心思,舅舅明日便去联络几个宿卫禁军里的将领,总能替你攒起家底来。”
“晚了。”
刘承祐看了看这满地狼藉,将手中酒递了过去。
“沈冽这种行事全凭义理的猛将百年难遇,错过了他,那些油滑的禁军将领,谁肯真心替我卖命?”
李业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道:“晚?不晚。一点都不晚。”
“二郎,你把自己当成那些割据一方的藩镇武夫了。”
“开国皇帝,从草莽中起兵,才需要去招揽猛将,才需要折节下交,让他们听命于自己。可你不同,你是大汉的皇子。”
李业指了指皇城的方向。
“你要做的,不是去费尽心思招揽一个沈冽,你要做的是当上官家。”
“只要你坐上那把龙椅,你就是天命,你就是大义!沈冽认死理是吧?他重义气是吧?那大汉天子的圣旨,就是最大的理!
你成了官家,别说一个沈冽,这天下的兵马,史弘肇也好,慕容彦超也罢,全都得俯首称臣。他们自然会听你的,因为不听你的,就是谋逆,就是造反!”
“话虽如此。”刘承祐眉头紧锁,“可父皇正值壮年,大哥又是长子,占据宗法大义。
且大哥为人宽厚,在朝中深得文臣武将拥戴,我手中无兵无权,如何越得过去?”
李业摇摇头,坐到了刘承祐的身边。
“官家常年征战,早年受过无数暗伤,身子骨并不硬朗。至于大殿下.....”
“前阵子他代为监国,每日处理国事到深夜,早已心力交瘁。你没看出来?他说话时都透着一股子虚气,那分明是心肺有损的征兆。”
“病来如山倒,大殿下的病,需要好生静养。若是你能去送些汤药,里间多加几味发散的烈药,他的身子说垮也便垮了。”
刘承祐一愣,他确实想要皇位,但也确实没想过毒害自己亲兄长这件事。
李业看出刘承祐的犹豫,不由心中升起几分不满。
“二郎,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见刘承祐还不答话,李业倒也并不急着逼他下决心,只是又循循善诱道。
“你不需要去招揽武将,也不需要去兵变逼宫。”
“只要大殿下病死,等官家痛失长子。
到那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这天下,只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