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处魔界的星河隐,心莫名抽疼了下。往日兮寒遭遇危险,他体内蛊毒发作,也是这般撕心裂肺的疼。但,同心蛊已解,为何还会有蛊虫躁动的迹象?
“兮寒,等我。”
他默念了兮寒的名字,胸口疼痛更甚。
“你怎么了?”君如歌问。
“忽然间胸口疼痛得厉害。”
昨夜魔界下过雨,树叶上有水滴落在星河隐脸上,恍惚间他竟觉得是兮寒的眼泪,内心登时惶恐不安起来。
“前面便是魔宫了,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星河隐只想早点解决魔界之事,早点回去见兮寒。当他们踏进魔宫时,猛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号,一股强大的魔气,自魔宫内窜了出来。
君如歌暗想不好,“糟糕,我们来迟一步。”
魔尊莫沈渊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手中握着的正是寒云剑,看来他已破开封印,将魔兽都释放了出来。
“你来了。”
这口吻好似久别重逢的故友,莫沈渊想靠近君如歌,却被刀剑相向,那宝剑便架在他的脖子上,只需稍稍一施力,便能割断他的喉咙。
“交出寒云剑。”
莫沈渊从容不迫,眉眼间竟还挂着笑意。当年那些臭道士施加的封印已破,寒云剑留之无用,便十分爽快地交还给星河隐。
“听你的。”
君如歌若想彻底斩断情丝,唯有杀掉莫沈渊。此刻人就站在眼前,毫无反抗之意,但奈何就是下不了手。“莫沈渊,拿出当年杀伐果断的气魄来,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莫沈渊趁君如歌无防备,将人拉进怀中,紧紧拥住。这个拥抱,他等了近百年。“我知道你恨我,但能否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君如歌有那么一瞬,竟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几乎将往日的仇恨抛诸脑后。但只是片刻,他很快清醒过来,将人狠狠推开。
“我与你再无可能。”
“不打紧,我们来日方长。”
莫沈渊看了眼星河隐,提醒了句,“流光殿下再不回去,怕是见不到你的小狐貍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
星河隐本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莫沈渊这么一说,就更加心乱如麻了。
“灵族少主之位,小狐貍不感兴趣,别人可眼红得紧呢。”语毕,莫沈渊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空荡荡的魔宫,有低沈的嗓音在回响。“三日后,问归山上一决雌雄。”
星河隐哪裏还听得进莫沈渊说什么,此时跟发了狂似的,拼命往酆都鬼城赶。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兮寒是灵族少主,顾景城的义弟,便不会有危险。如今想来大错特错,他怎能将兮寒丢在那样的险境,留他一人孤立无援?当时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正当他即将抵达酆都鬼城时,在林中偶遇神晖,见他怀中抱着一人,那人正是兮寒。新仇加旧恨,星河隐被恨意迷了眼,不由分说便拔出了寒云剑,与其针锋相对。
“你将他怎么了?”
神晖哭笑不得,“流光殿下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语毕,将人还了回去,“你的小狐貍被顾景城追杀,是我救了他,只是……”
星河隐嗅到兮寒身上的血腥味,于是很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怀裏,生怕将他给弄疼了。“只是什么?”
神晖见他这副如获珍宝的模样,实在不忍将小狐貍命不久矣的事实告知于他。“只是他受了伤,需悉心调养。我给他输了仙力,他因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星河隐看不懂眼前这个结交了百年的昔日好友,“你救了他,往日恩仇便一笔勾销。我与天照势必会斗出个胜负,你可置身事外?”
神晖以为自己听岔了,往日恩仇岂可如此轻易就一笔勾销?
“殿下不恨我吗?”
“恨,但那又如何?”星河隐看向怀中人,眸中的狠厉荡然无存,“与兮寒相比,微不足道。你救了他,便是救了我的命。”
“神族容不得痴情种,流光殿下可想明白了?”
“我不在乎。”
神与妖相恋,天理不容。想来流光殿下又何曾惧怕过天?于是不再多言,只是道了一句珍重,便离开了人间。
星河隐将人带到了清水镇,那是他们二人定情的地方。
兮寒直到傍晚才清醒过来,身上换了干凈的衣物,身体似乎也被擦拭过,先前流了很多冷汗,此刻却感觉神清气爽。这是神晖做的?兮寒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星河隐端着汤药走进房内时,才打消了心中疑虑。
“星河。”
兮寒看到星河隐的剎那,眼泪潸然而下。原以为自己已足够强大,众叛亲离,他能承受,刀剑贯体,他也无惧。但看到心上人,不知怎的内心便崩溃了,委屈感汹涌而来。
星河隐搁下碗,将人抱在怀裏,“别怕,我在这裏。”
“瑶儿是假的,兄长想杀我,夏芒因救我而死……”兮寒一股脑儿地向星河隐吐苦水,“星河,我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我。”星河隐轻抚他的后背,内心被悔恨与自责填满,兮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定无法原谅自己。“我再也不会将你丢下了。”
“证明给我看。”兮寒用尖牙咬住了星河隐颈侧的皮肤,轻轻嘬了一口,留下紫色的吻痕,仿佛是烙下属于他的印记。“证明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