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
赵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讽刺与质问:
“川岛上尉!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军部批准的转运物资,其性质与用途,轮不到你一个上尉来置喙!”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归还非法查抄的货物!否则,就跟我去军部,当着各位长官的面,好好对质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在违背命令,谁在破坏规矩!”
东条英雄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一时无可奈何。
赵轩死死扣住程序违规和以下犯上这两点,让他极为被动。
而周围百姓的目光,在听到龙国国宝几个字后,瞬间变了。
原先只是看狗咬狗的热闹心态,此刻却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那是看向强盗的鄙夷,是对文物被夺的痛心,是压抑的怒火。
这些目光如同无形的针芒,刺得在场所有日本人都感到一阵不自在。
千叶道木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他是真没想到,赵轩从始至终都未在公开场合提及那批东西的具体性质,川岛云子这个蠢货居然被激得当场喊出了龙国国宝!
千叶道木几乎可以肯定,在周边这群沉默的、面目模糊的百姓之中,肯定混杂着无数双别有目的的眼睛。
他们是军统的特工,是地下党的情报员,甚至可能有其他势力的耳目。
川岛云子这句话,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这个消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回山城,传回延安,传遍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
战争若顺利,一切都好掩盖。
可战争若是失败......今日之事,在场如此多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若日后被清算,今日这番私藏掠夺龙国国宝的公开指控,将成为铁证,他们根本无从辩驳。
千叶道木再也顾不得许多,再次上前,几乎贴着东条英雄的耳朵,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机关长!大局为重!赵轩今日有备而来,我们再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先退一步,把东西还他,从长计议!不能再让国宝之事发酵了!”
东条英雄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赵轩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货物还你!但你必须保证,特高课不再就此事追究!”
赵轩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语气却显得颇为大度:
“这是当然。”
“东条机关长,我今天来,只是要回我特高课被非法查抄的物资,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要追究谁的责任吧?只要物归原主,事情自然了结。”
川岛云子不甘心地看向东条英雄,眼中尽是屈辱与哀求,但看到东条那铁青而无奈的脸,她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接下来是近乎凝固的半小时等待。
几辆卡车慢吞吞地从东条公馆幽深的大门内驶出,停在街心,上面装载的正是昨晚查抄的那些木箱。
赵轩之所以坚持在大门外等待,而非进入公馆,自然是为了让这归还的一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需要这许多双眼睛。
百姓的、可能存在的各方耳目的,共同见证货物从东条公馆出来这一事实。
同时,东条英雄也绝不愿意让赵轩和他手下如狼似虎的特务踏足公馆内部重地。
山雄一夫见卡车停稳,立刻一挥手,带着早已迫不及待的特高课人手冲上前去,开箱验货。
他们动作粗鲁却仔细,逐一清点、查看。
一一确认箱子数目无误,里面物品大致齐整后,山雄一夫跳下车,遥看着赵轩,大声说道:
“赵桑,粗略检查了一遍,箱数对,东西看起来也在,没什么明显问题。”
东条英雄见状,冷哼一声,语气极不耐烦:
“哼!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千叶道木却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赵轩平静的脸上和那些木箱之间游移,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以他对赵轩的了解,此人绝不会仅仅为了取回东西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川岛云子气得面色由白转红,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
她现在只希望赵轩这个煞星赶快带着东西滚蛋。
今天,她这个新上任的情报科科长,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成了整个魔都日本情报圈的笑柄。
然而,赵轩却并未如他们所愿立刻离开。
他悠哉地往前踱步,走到卡车旁,随手打开一个箱子,只朝里面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怀疑与挑剔的神情:
“不行。”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开,让所有人一愣。
赵轩抬起头,目光扫过东条英雄和川岛云子,慢条斯理地说:
“这些东西,被你们东条公馆带走了一整夜。”
“我怎么知道,你们现在还回来的,是不是原来的那些?有没有以次充好,以假换真?毕竟,有些东西,一夜之间足够做很多手脚了。”
赵轩的话可一点面子都没给东条英雄,甚至算得上啪啪往他脸上抽巴掌了。
东条英雄气得浑身发抖,但赵轩所言,他又无从反驳。
赵轩看着东条英雄抱歉的笑了笑,随后转向山雄一夫:
“山雄君,立刻联系课里技术科的人,另外,以特高课的名义,紧急邀请魔都最有名的几位文物鉴定专家过来!”
“我要当场,在所有人面前,确保这批归还的物资,每一件都完好无损,是真品,没有丝毫被掉包或损坏的问题!”
东条英雄快被气疯了,他指着赵轩,手指都在发抖:
“八嘎!赵轩!你......你欺人太甚!”
“我东条英雄是这种人吗?区区几车......东西,我至于动手脚吗?!”
东条英雄确实没动过手脚,而且今天早上,为了确保这批东西没有丝毫问题,公馆技术科科长大桥方吾还特意带下属检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