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这一手玩的实在太溜了,空手套白狼,不仅全身而退,还反赚了一大笔。
美智子完全不知道,赵轩是怎么做到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完成狸猫换太子的。
她只知道赵轩昨晚运来了东西,今早东西就变了,然后对手就赔了更多。
这其中的玄机,让她对赵轩的敬畏和仰慕又深了一层。
山雄一夫倒是清楚,那批所谓的赝品就是他们在老厂区里日夜赶工伪造的那批。
可山雄一夫完全想不明白,东条公馆这些人难道都是猪吗?
他们昨晚验收时,就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还有后来参与鉴定的那群所谓的文物专家,山雄一夫都怀疑......不,是肯定他们被赵轩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收买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众口一词,帮着赵轩出具那些证明文物为真的鉴定书?
至于原机关派来协助的岸谷彻,山雄一夫只觉得,是美智子利用关系或手段说服了他,让他帮忙在程序上做了些遮掩。
想到这,山雄一夫又深深地看了眼站在东条英雄身侧不远、面色沉郁的大桥方吾,寻思着这位技术负责人,莫非也被赵轩暗中收买了?
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赵轩手里?
山雄一夫自顾自地点点头,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毕竟赵轩在冰城活动时,很可能就跟这位大桥方吾打过交道,甚至早已威逼利诱将其变成了暗桩。
感觉自己窥破了部分真相的山雄一夫,顿时咧嘴笑了起来,颇有一副众人皆醉,唯我和赵桑独醒的得意。
“赵科长,请您仔细看看,这些箱子里的,是不是你昨晚放在南京路街边,交由我们暂时保管的那批文物?”
千叶道木走上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试图为这荒唐的交接披上一层“物归原主”的遮羞布。
赵轩自然也心领神会,配合着露出恍然和满意的笑容,目光扫过那些内容已截然不同的木箱,点头道:
“千叶先生费心了。”
“没错,确实是这些。”
“看来果然是一场误会,贵方办事还是有效率的。”
听到这话,东条英雄腮帮子鼓动,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无耻,川岛云子眼疾手快,赶忙拉住了就要一步冲上前理论或是要动手的东条英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胳膊里。
千叶道木和赵轩都笑了起来,一个笑得含蓄而略带苦涩,一个笑得坦然且意味深长。
笑容之下,是心照不宣的交锋与暂时的妥协。
“赵科长,实在不好意思,之前确实是我们工作疏忽,弄错了。”
千叶道木微微躬身,将戏做足。
“您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川岛科长前些时日从北边辛苦弄来了一批文物,嗯......就是刚刚拉出去、准备运走的那几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只是没想到,经过再次核查,那些竟然......唉,全是仿制水平极高的赝品,让赵科长见笑了。”
“当然,最主要的错误在我方。”
“是我手下的人没搞清楚状况,忙中出错,误将川岛科长带回来的那批......嗯,文物,当作您的货物还了回去,这才闹了这么大一个误会,给赵科长和特高课添了麻烦,还请赵科长多多海涵。”
赵轩摆摆手,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
“千叶先生言重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些小错误,既然现在误会已经澄清,东西也完整归赵,我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特高课那边,我也会说明情况。”
说到这,赵轩满脸和煦笑容地转向站在东条英雄身边、强自镇定的川岛云子,语气诚恳地提醒道:
“不过,云子小姐,文物收藏这一行,水很深,造假的技艺也是层出不穷,以假乱真的太多了。”
“如果云子小姐是真的喜爱龙国文化,以后收藏的时候,还是要多请教真正的行家,擦亮眼睛,可别再......嗯,被人用赝品骗了。”
“毕竟,兴趣归兴趣,损失了真金白银和心血,就得不偿失了。”
川岛云子只觉得胸中郁结之气翻腾,喉头腥甜,感觉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川岛云子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靠着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赵轩:
“赵科长提醒的是,金玉良言,云子铭记在心。”
“这次.......就当是交学费了,吃一堑长一智嘛!以后定会更加小心。”
赵轩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对着川岛云子点了点头,这才转向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东条英雄,拱手笑道:
“东条机关长,既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误会消除,那赵某就不多叨扰了,俗事缠身,改日必定再登门拜访,祝贺公馆正式运作。”
说罢,赵轩转身,声音清朗地吩咐:
“山雄君,安排兄弟们,仔细点,把咱们的东西都装好车,咱们!回家!”
“哟西!赵桑,放心!”
山雄一夫挺起胸膛,响亮地应道:
“我亲自带人押运,一定把这些箱子安安稳稳、一个不少地送回咱们厂区!”
山雄一夫特意在“咱们”和“安安稳稳”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挑衅似的扫过东条英雄等人。
车队缓缓驶出东条公馆沉重的大门。
赵轩坐在轿车后座,透过车窗回望那渐渐远去的日式宅院,脸上从容的笑意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而公馆内,东条英雄狠狠一脚踹在廊柱上,川岛云子望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千叶道木则默默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