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指挥家也没有明说,但有些事我还是能猜到的。”
陈处因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深邃:
“老郑,我是该叫你牛师傅呢,还是虎妞?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牛师傅嘴角微微一扯,虎妞?
亏陈处因敢想。
而且,我特么一大老爷们,你叫我虎妞?
牛师傅接过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把玩:
“呵,随你怎么想吧,白日做梦也不敢梦到这些。”
“老陈,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今晚还有约呢,没空招待你。”
对于牛师傅的嘲讽,陈处因也没放在心上,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凤尾兰是我的学生,赵轩是她丈夫,我的学生我是最了解的,她根本不可能给一个汉奸孕育后代。”
“所以,我要是猜的不错,赵轩就是老聃,或者,换一个更贴切的称呼,幼虎!”
“这两年,幼虎在魔都的行动,每次都精准打击日寇,却从未暴露,除了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牛师傅的眼神终于变了,他放下烟,手指微微收紧。
陈处因也继续笑着说道:
“凤尾兰作为幼虎的下线,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我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在山城培训时,我偶然看过档案。”
“那么,为什么上峰会选择让凤尾兰作为幼虎的下线联络人呢?综合起来考虑的话,也就不难发现了,赵轩就是幼虎。”
“夫妻配合,天衣无缝,且两人所在的单位也是互相配合的最好依托。”
牛师傅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冷冽地看着陈处因,手悄悄摸向柜台下的手枪:
“老陈,你究竟想说什么?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你没好处。赵轩的身份一旦暴露,整个魔都的地下网络都得完蛋。”
陈处因拖来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柜台上,表示自己没有丝毫恶意,这才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我魔都站各处据点被捣毁了许多,但是,每一次我的人都能在日本人来的前一刻完成全体撤离。”
“所以我就在想啊,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是逃,经费和士气都撑不住。”
陈处因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道:
“我知道,暗中提醒我们的就是赵轩,他通过凤尾兰传递消息,让我们躲过一劫又一劫。”
“可一个个据点被捣毁,经费烧的太快了,你懂吧,老郑?上峰拨的款子根本不够,兄弟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牛师傅靠着椅子,一脸无语地盯着陈处因:
“你丫来我这要经费来了?我这儿是书局,不是银行。”
牛师傅语气带着不耐,但心里快速盘算着陈处因的意图。
陈处因闻言赶忙否认:
“不不不,若只是因为经费,完全没必要来找你。”
“我都跟你说了,刀颜是我的学生,刀娅是她妹妹。”
牛师傅感觉陈处因变得无耻了,这不也是变相的从赵轩这里拿经费嘛。
牛师傅沉默片刻,手指敲着桌面:
“所以,你想干什么?直说吧,别兜圈子了。”
陈处因咧嘴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柜台上:
“内山横野跟内山熊英在下面等太久了,我觉得,是时候送内山美月下去跟他们团聚了。”
“这是计划,需要赵轩配合,把内山美月引到我们的包围圈。”
“下周三,宪兵司令部会在外滩举办一个晚宴,赵轩作为宪兵司令部的红人,肯定在邀请之列。”
“只要他找个借口带内山美月离开,到指定地点,我们的人就能动手。”
牛师傅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陈处因,声音冰冷:
“你想让赵轩帮忙,把内山美月带进你们的包围圈?这太冒险了。”
“赵轩的身份,整个魔都站只有你知道,一旦他参与行动,万一出纰漏,他被你们魔都站的人打死了,你能负责?”
“而且,内山美月不是傻子,赵轩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吗?”
陈处因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
“老郑,内山美月再这么追查下去,危险的不是我,是赵轩的师妹,周晓曼!”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是赵轩一直在提醒我们撤离,可我们又何尝不是在配合赵轩行动。”
“一次次赵轩带着内山美月捣毁我们的据点,已经让赵轩跟内山美月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关系。”
“这种情况下,等晚宴的时候,赵轩只要透露发现了关于我们的重要情报,内山美月报仇心切,绝对会跟着赵轩一探究竟。”
牛师傅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回道: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告诉赵轩,但他同不同意就不关我的事了。”
“周晓曼的事,我会提醒赵轩注意,至于你的计划......”
牛师傅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画着外滩的地图和行动细节:
“如果赵轩同意,就让他按照计划行事。”
“但我要加一条,行动必须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赵轩的痕迹,否则,你知道后果。”
陈处因点点头,收起纸,站起身戴上帽子:
“放心,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明天晚上,我会派人来听回信。”
说着,陈处因转身走向门口,到了那又回头补充道:
“老郑,告诉赵轩,魔都站欠他一个人情。”
说完,陈处因没再停留,推门而去,融入在了夜色之中。
牛师傅独自坐在柜台后,盯着摇曳的灯光,许久才叹了口气,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另一边,赵轩正在舟山路苗氏饭馆。
今天追查军统据点来到这边。
跟内山美月分开后,赵轩就独自过来了。
好久没来这里,赵轩也想进来看看。
饭馆里飘着饭菜香,老苗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见赵轩进来,连忙擦手迎上。
老苗跟赵轩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前,给赵轩倒了杯热茶后笑道:
“长官,多谢您这么长时间来对小女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