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紧把零星几具阵亡的战友尸体带走,因为这些战友的尸体上面并没有辫子,一旦让敌人把尸体捡到,那他们可就要穿帮了。
尸体上面能看出很多信息,而没有尸体就没有证据,更是能进一步增加他们身份的可信度。
当他们撤退时,有哥萨克骑兵端着火枪从侧面追来,可是这伙忠勇营骑兵的手中也同样有火枪。
虽然他们拿的全都是法兰西猎骑兵用的老式卡宾枪,因为只有这些卡宾枪才是射铅弹的,能在最大限度避免穿帮。
在猝不及防之下,刚刚追过来的几个哥萨克骑兵顿时应声落马,其他哥萨克骑兵纷纷停止追击,或者说是放慢了追击的步伐。
眼前的环境一片漆黑,而敌人的骑兵数量又不算少,他们也不敢拼了命地使劲追。
这帮哥萨克又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敌人前来袭击只是个诱饵?一旦他们追逐出去,反倒有可能会中其他的埋伏呢?
在当下的阶段中,任何一支军队都会竭尽全力避免在黑夜中作战,哪怕他们遭遇夜袭,往往也不会冒险追击。
所以没过多久,这帮忠勇营骑兵就成功杀了出去,顺带着还捞走了自己战友的尸体,只剩下了上百具俄军尸体在燃烧的军营中遍地都是,令一群赶来的俄军军官暴跳如雷。
克留科夫中校怒气冲冲跑了过来,他先前躺在自己的帐篷里睡得正香,怀里还有一个女人,结果万万没想到,他这边才刚睡着没多一会,自己的营地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克留科夫中校怒气冲冲地向周围的俄军问道:
“上帝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哪群该死的混蛋来袭击我们的?”
他才刚问完,周围就有一片俄军怒气冲冲地呼喊起来:
“长官,是那群该死的清军,是那帮脑后留辫子的蠢猪来袭击我们的!”
“没错,就是那些留着辫子,还在马上拿弓箭射人的东方人,我都亲眼看到他们脑袋后面的辫子了!”
“该死的,那群蛮子是疯了吗?他们竟然敢对伟大的沙俄军队动手!”
听到这番话后,克留科夫中校顿时炸了。
虽然他搞不懂清军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关头派兵袭击他,但他也没兴趣弄清这件事。
在他看来,既然有人跑过来敢袭击自己的士兵,那就说明他被挑衅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需要的是带人打上门去,把笔账好好算算,而不是在这里琢磨那些清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克留科夫中校抽出指挥刀,大喊一声:
“玛德,那帮清王朝的士兵脑子肯定是进水了,他们居然敢杀老子的兵,烧老子的营地!”
“哥萨克们,立刻去那些清军的营地转一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要当面质问他们的长官!”
话音刚落,克留科夫中校就带着上千名哥萨克骑兵浩浩荡荡地冲了出去。
由于耽搁了这么一会功夫,先前忠勇营骑兵已经逐渐跑远了,但克留科夫中校根本没兴趣追逐跑掉的忠勇营骑兵。
清军营地距离他们又不算远,他们的骑兵一路奔袭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跑到地方,那帮家伙绝对躲不掉的!
克留科夫中校的这批骑兵浩浩荡荡向清军营地杀了过去,可他并不知道,几乎就在自己遭遇袭击的同一时间,清军的营地也同样遭遇了一伙不明骑兵的袭击。
那些骑兵人高马大,全都操着一口流利的俄语,并且穿着一身非常经典的哥萨克骑兵皮袄。
刚刚斩杀了营门口的哨兵后,这群哥萨克骑兵拿着火枪,进入营地就是一阵大开杀戒,一边杀人,还一边发出兴奋的狼嚎声。
清军简直都被吓呆了,他们知道这些人是哥萨克骑兵,毕竟这帮家伙实在太明显了!
除了他们隔壁的哥萨克骑兵外,这地方还有什么骑兵能操着如此流利的一口俄语,并且用极其经典的哥萨克战法来袭击他们?
但他们搞不懂,这些哥萨克和自己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恨?为什么偏偏要找他们的麻烦?
有清军军官冲上去,想要质问这帮俄军到底想干什么,结果才刚跑两步,他就被一名哥萨克骑兵一枪射杀。
见此一幕,其他清军顿时也怒了。
他们早就看那帮俄国人不爽了,不论是这些家伙高傲的态度,还是在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是他们被鼠人袭击,结果俄军那边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他们心中感到极度不平衡!
尤其在很多清军看来,根本不是朝廷请求俄军平叛,所以这些俄军跑过来帮助他们。
恰恰相反,这帮清军觉得俄国人就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强盗,打着要消灭破虏军的名义,结果却前来窥视他们的土地。
对这些驻扎在黑龙江边境,长时间与俄国人打交道的索伦兵来说,他们对俄国人的印象绝对是坏到了极点。
于是当哥萨克骑兵胡乱杀一圈,然后便快速撤离时,马上就有一帮索伦骑兵在后面怒气冲冲追了上去。
可这些索伦兵的战马远远比不过哥萨克的战马,更不用说那些哥萨克骑兵手中的枪械火力极猛,在一阵乱射之下,刚刚追上去的索伦兵顿时被射杀了几十人。
这导致索伦兵很快就失去了哥萨克骑兵的踪迹,尤其当他们看到这些骑兵往林间小路里钻时,他们更是失去了追逐的胆气。
因为先前他们就被时不时从林子里钻出来的鼠人打得抱头鼠窜,这导致他们在这些日子里都快患上密林恐惧症了。
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夜黑风高往密林里追逐,那简直就是送死去了!
“停下来,都别追了!”
“玛德,都给老子停下来,前面肯定有问题!”
带队的清军军官赶紧喝止住了几个想要追进去的骑兵,然后冲他们大声喊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没必要往林子里追,俄军的营地距离这里又不远,咱们跑到俄军营地那边找他们算账去,老子倒要看看那帮罗刹蛮要怎么解释?”
“就算这群红毛鬼蛮横无礼,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袭击咱们的营地,若是他们不能给老子一个合适的解释,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没道理在自家地盘上,咱还得处处忍让着这群红毛鬼一头!”
假如此时带队追击的军官是黑龙江将军特普钦,他肯定不会下达这么冲动的命令,因为他知道朝廷是什么态度。
但特普钦这老头子肯定不会亲自冒险带队追击敌军,在这种时候,能带着人直接往夜里冲的必然是年轻气盛之辈。
听到这个军官的话,其他索伦兵纷纷高呼着响应,然后径直调转方向,朝着俄军营地跑去。
他们已经等不及要找这帮俄国人好好算算账了。
若是俄国人不能给他们一个合适的交代,那他们就要让这帮家伙看看,哪怕自己等人没有那么好的枪炮,可打仗也不是吃素的!
两方的旗都憋着一肚子火气,径直朝着对方的营地方向冲去,直到现在,他们似乎都没有察觉这次的袭击有问题。
或者说,在突然遇袭的愤怒下,他们已经没工夫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内容了。
士兵的情绪已经被激发起来,大家都憋着一肚子火,谁要是敢在这种时候让大家冷静下来慢慢谈,估计他都得被愤怒的士兵打黑枪!
跑着跑着,两方大队骑兵就这样在路上不期而遇,当双方看到彼此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正全副武装朝各自扑过来时,他们先是一愣。
可紧接着,两波骑兵便毫不客气地向对面冲来,火枪和弓箭几乎一齐朝对方展开了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