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兄弟们,那帮红毛鬼居然还敢摇人继续来找咱们的麻烦,真是反了天了!”
“儿郎们,随我杀!弄死这群不知死活的红毛番鬼!”
见到对面大队哥萨克骑兵袭来,盛怒之下的索伦兵想都没想,第一时间便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正处在气头上的哥萨克骑兵们看到对面有更多清军骑兵袭来,他们也一下子愣住了,还以为是那帮清军到后方找到了更多支援,想要继续来袭击他们的营地呢。
“哥萨克们,拔出你们的刀!以沙皇陛下的名义,弄死这群卑鄙的野蛮人!”
“进攻!进攻!让这些落后的蛮子见识一下我们哥萨克的强大,这些胆敢挑衅帝国威严的家伙需要付出代价!”
见对方都已经冲了过来,哥萨克骑兵自然也是毫不客气地拔刀往上冲。
当双方骑兵迎面展开对冲时,一切解释都已经彻底没有意义了,他们现在也不想管谁对谁错,更不想管什么事情的真相。
对他们来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这种时候,哪支骑兵要是退缩,那这支骑兵必然会被对方衔尾追杀,不仅死伤惨重,并且还极度丢脸。
他们都以为各自的营地遭遇了另一边莫名其妙的无理由袭击,此时的他们只想为死去的战友报仇雪恨,顺带着找回自己丢失的颜面,根本不想重新和解。
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没问题,和我们的刀说去吧!
到处都是枪声和弓弦声,时不时就有清军骑兵中弹倒地,或者是哥萨克骑兵被弓箭射中,但双方骑兵在对冲时只有一轮互相对射的机会。
射完这一波之后,他们不约而同收起了弓和枪,随后便纷纷拿着马刀与骑枪朝对面冲了过去,恶狠狠地将武器朝彼此捅来。
在这一瞬间,两方骑兵碰撞在一起,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不过从总体形势来看,貌似索伦兵那边反倒占据了一定的优势,毕竟在双方展开近战的时候,哥萨克骑兵的身上基本都没什么护甲,可这群索伦兵身上可全都披着一层棉甲。
那层棉甲防护效果还算不错,尤其在应对刀剑劈砍的时候,更是能降低对方攻击的伤害,所以只是一轮交锋,大约就有相当于索伦兵落马人数二倍的哥萨克骑兵当场落马。
但很快,这群哥萨克骑兵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和索伦兵对拼。
他们又不擅长结成阵型,也不可能搞什么墙式冲锋。
若是在一片混战中和敌人对砍,他们这群轻骑兵性质的哥萨克肯定砍不过全副武装的索伦兵,人家那好歹也算是重装骑兵。
经过一轮对拼之后,哥萨克迅速拉开距离,转头就继续用火枪向索伦兵射击,将两方的战斗重新拉回到对射上。
只是此时环境一片黑暗,再加上周边形势过于复杂,所以他们在互相对射的时候稍微拉开点距离,就有些看不清对方究竟是谁了。
这导致哥萨克想与索伦兵拉开距离还行不通,双方只能在一个相对较近的距离上互相射击,伤亡率大幅度上升。
经过了一阵混乱的厮杀,或许是因为双方伤亡不断攀升,再加上夜晚战斗实在让这些士兵难受,所以两方骑兵不约而同选择了撤退。
但是看这满地的尸体就知道,这两军之间的梁子如今已经结了下来,想要随随便便就把这场火并揭过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就算他们能暂时把这场莫名其妙的内斗揭过去,但游荡在外围的破虏军哥萨克以及忠勇营骑兵,却依旧还会时不时对他们展开袭击。
这些骑兵的任务就是不断挑拨这两支部队之间的关系,甭管最后会不会被敌人识破,只要能让他们双方的刀刃上沾上彼此的血,那他们就不可能通力合作了。
原本只是两方之间的战斗,也会因为这两支军队之间的内部分裂,而转化成一场更复杂的三方混战。
带着剩余的哥萨克骑兵重新撤回营地后,克留科夫中校怒不可遏。
虽然在先前的厮杀中,他手下的骑兵也同样干掉了不少清军索伦兵,但这并不能让他感到高兴。
简单清点一下人数,虽然因为营地当下仍旧处于混乱之中,导致他无法进行特别准确的统计,但即便是初步的估计,他发现自己手下也起码得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中折损了300人!
300人对整个俄军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这么多的损失,几乎相当于整支部队的十分之一!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些损失居然是由另一边的清军所造成的,这让他们感觉自己脸上仿佛被连续抽了好几巴掌,整张脸都被打得啪啪响!
他们一向看不起的清军竟然敢莫名其妙跑来袭击自己,甚至还一口气给他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失,这令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也是令所有俄军士兵都彻底被激怒了。
在营地中的俄军士兵纷纷找向克留科夫中校,强烈要求待到第二天天亮,他们就对另一边的清军展开进攻,务必要把这场子找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清军索伦兵在撤回去之后,也将先前交战的消息报告给了黑龙江将军特普钦。
“嗨呀,祸事啊!真是祸事啊!”
特普钦得知自己手下竟与俄军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冲突,甚至起码杀死了上百名哥萨克骑兵,他顿时忍不住连拍大腿,心急火燎地叫了起来。
“将军,有什么祸事可言?咱们好歹也是把那帮红毛鬼打得抱头鼠窜,这可是一场难得的胜利啊!”
面对特普钦的焦急,带队回来的那个骑兵军官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此时的他简直得意洋洋,尽管在先前的交战中,他手下的索伦兵似乎损失还要更加严重,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次可一口气干掉了上百名俄军精锐骑兵!
甭管这帮俄国人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他们的营地,至少经过这一次反击后,他们也算是狠狠打压了俄国人的嚣张气焰,终于能向那些战死的士兵交代了。
否则的话,若是他们被俄国人欺负成这样还无法动手还击,那骑兵军官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弟兄们交代。
特普钦连连摇头,此时的他只想抽出腰带,狠狠抽死面前的这个军官。
这货可倒好,脑子一热,直接带着手下骑兵跑去找俄国人火并了,并且还杀死了那么多俄国人。
假如换成别的时候,他这么做或许还没那么麻烦,但问题是双方正处于合作阶段啊!
朝廷那边才刚刚下达过命令,让他们与北方来的俄军共同合作,一起歼灭破虏军。
结果转过头来,他们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先与俄军打上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事?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特普钦满脸焦虑,他不知道俄国人会不会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也不知道剩余的俄军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俄国人保持冷静这件事上,若是俄国人愿意跟他继续谈谈,那双方或许还能合作,否则,弄不好两边真得打起来了!
要是两边真打起来,他作为黑龙江将军,完全无法向朝廷交代,最后肯定是难辞其咎的!
想到这里,特普钦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他拼命思考当下的破局之策,想要给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思来想去,特普钦发现,此时自己唯二的两条出路,要么就是能够与俄军重新和谈,把先前发生冲突这件事盖过去,别让朝廷知道这场乱子的发生,要么就是他能把这帮俄军通通干掉!
如果他与俄国人爆发冲突,结果还被俄国人打败了,那毫无疑问,他别说是政治生涯要完蛋,恐怕连人头都保不住。
但如果他与俄国人爆发冲突,却成功取得了一场大胜,那么对现在局势极其糟糕的朝廷来说,这无异于是一剂强心剂!
借着这大胜之威,他或许还真能免于朝廷的苛责,甚至还有可能加官进爵。
尤其特普钦和俄国人打了不少交道,所以他很清楚,俄国人在北方已经没有太多部队可以抽调了。
若是他真能把这支俄军吃下,那就算俄国对他们强烈不满,在一年之内也不可能把更多的军队派过来。
至于说一年之后再出问题,到时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