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小屋里，昏黄的灯光映着几张凝重的脸，一行人默默坐着吃晚饭，碗筷碰撞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李秀云和陈海两口子满心都挂着陈凡外公的事，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没吃几口就放下了，连平日里最下饭的咸菜都动不了几口。
“爸妈，外公的事情....”陈凡攥了攥筷子，低声开口，话音还没落地，就被李秀云猛地摆手打断。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眼底却没半分暖意，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行了，外公那边不用你操心，我们心里都有准备。”
陈凡闻言默默点头，又抬眼看向身旁的老父亲。陈海依旧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饭，动作机械，连咀嚼都显得有些麻木，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陈凡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清楚，老两口嘴上说着有准备，可真到了那一步，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扛不住骨肉分离的痛。哎，这年月，连安安稳稳过日子都难。
晚饭过后，陈凡拍了拍沈晚秋的肩膀，又给老两口递了个安抚的眼色，转身推门出了屋，往中院走去。此时的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聊天，语气里满是对当下局势的忧虑。陈凡摸出一根烟点燃，走到何雨柱家门口的石阶上坐下——何雨柱还没回来，屋里黑着灯，连点动静都没有。
他正独自抽着烟，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许大茂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脸上堆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都带着雀跃：“凡哥，我的事情定下来了，今年年底就结婚！”
陈凡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他，压着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快？对了，婚事打算大办还是低调点？”
“低调点，低调点！”许大茂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我今天回去跟我爸说了，他带着我去了娄家，和娄老板谈了谈。娄老板虽说有点不满意，但还是点头应了。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连娄老板那样手段通天的人物，都得收敛锋芒，不敢张扬。”在许大茂眼里，娄家就是顶厉害的存在，如今能低头同意这门婚事，可见局势有多紧张。
陈凡缓缓点头，神色沉了沉，低声嘱咐道：“等你媳妇进了院子，有人问起，就说她是娄家旁系，记住了，千万别张扬。在家吃点好的也得躲着点，你整天跑乡下，外面的情况比我清楚，财不露白，免得惹祸上身。”
“凡哥你放心，回来之前我爸就跟我交待过，跟你说的意思差不多，我肯定往心里去！”许大茂嘴上应着，心里也多了几分重视。起初他还觉得老一辈太紧张，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可听陈凡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不当回事。
见许大茂真的听进去了，陈凡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平日里跳脱不靠谱，但真有事的时候，还是能听劝，也肯帮忙，日后若是真要拉他一把，也不是不能考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赶紧断了，你也不怕得病。你现在连孩子都没有，抽空去医院查查，别真留下什么病根。”
听到这话，许大茂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沉默了下来。乡下那些相好的，他确实有些舍不得，但陈凡说的“得病”二字，还是让他心里发慌。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用力拍了拍手，两人连忙转头看了过去。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易中海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几分威严，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继续开口，语气沉重，“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今年到现在，都没下几场雪，来年收成肯定好不了，估计到时候又收不上来粮食。咱们院的情况我也了解过，有些邻居在家待着的，白天已经开始少吃甚至不吃了。”
说到这里，易中海停了下来，院子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吱声。他说的都是实话——除非家里是双职工，能挣两份工资和粮票，在家的人还能勉强吃上两顿，不然大多都是凑活，有的只敢晚上吃一顿，家里休息的人，早饭更是能省就省，糊弄一口就过去了。
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易中海继续说道：“咱们院里有些邻居，身上都已经浮肿了，一按一个坑，半天都恢复不过来。所以，我们三位大爷商量了一下，准备组织人手去黑市一趟。丑话说在前面，这都是自愿的，没人勉强你们。需要购买救命粮的，散会后到我这儿登记，今晚十二点出发，大家一起去、一起回，也能有个照应；不需要的，现在就能回去，但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到外面去，免得惹来麻烦，影响不好。”
陈凡听到易中海要组织人去黑市，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大爷，黑市可不是什么良善地方，鱼龙混杂的，就这么贸然过去，恐怕会出事。”
易中海听到陈凡的话，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陈凡的职业特殊，当着他的面说去黑市，难免会被阻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神色有些纠结。
陈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站起身，笑着解释道：“大家别误会，我不是要阻止大家去买粮，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黑市我们也打击过几次，那种地方黑吃黑是常有的事，你们真要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听到这话，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易中海连忙开口回应：“小陈，你放心，我们都带着家伙什呢，能护住自己。”
陈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那些所谓的“家伙什”，供销社就能买到，只要登记一下就行，但愿他们能真的注意安全。看着陆续有人默默走上前，在登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陈凡心里又是一声叹息——要不是自己有金手指，空间里存着足够的粮食，恐怕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那本登记本上。
等登记的人都写完了，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语气也有些局促：“大家伙，我老阎今天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我们家解成，经街道办介绍，在安置点找了个媳妇。按咱们院里的老规矩，本该置办两桌酒席，请大家热闹热闹，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家里实在没这个能力，所以，还请大家伙多包涵。”
众人听到这话，眼里都闪过一丝失望。本来还想着借着阎解成结婚，能带着粮票上门吃一顿饱饭，缓解一下饥饿，可阎埠贵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都是老邻居，谁也不会真的硬逼着他办酒席，毕竟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