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秋笑着走过去，搂住陈云的胳膊，姑嫂俩凑在一起，低声说着女人之间的悄悄话，语气亲昵。
陈凡摸出烟，给老父亲陈海递了一根，点燃后，开口问道：“爸妈，喊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秀云端着一碗水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还有两个多月，我就要退休了。”她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从青涩姑娘到满头细纹，突然要离开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岗位，心里难免有些不舍。陈凡心里清楚，母亲的低落，是对过往岁月的眷恋，也是对未知生活的些许茫然。
“知道，晚秋晚上已经跟我说了。”陈凡轻轻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你们喊我们过来，是说接班的事？”
李秀云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是啊，咱们家现在就晚秋没上班，本来想让她接班，可她不愿意，我和你爸就商量着，问问你，这个工位该给谁。”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正在说悄悄话的沈晚秋和陈云，转而看向陈云，轻声问道：“陈云，大哥问你，这次考中专，你有没有信心？”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凡——这接班的事，怎么扯到陈云考中专上了？就算陈云没考上中专，以陈家的条件，也能让她读高中，没必要初中毕业就进厂上班。
陈云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怯生生地回答：“大哥，我有信心，应该能考上，怎么了？”
“没什么。”陈凡淡淡应了一声，对着父母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走出屋。沈晚秋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连忙低声安慰陈云：“别多想，你大哥就是随口问问，肯定没别的意思。”
走到院子里，确认四周没人，李秀云才忍不住问道：“小凡，到底怎么回事？这接班的事，跟陈云有什么关系？”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纺织厂的工位，怎么就牵扯到小女儿考中专了。
陈凡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爸妈，最近我听到点风声，上面的形势可能要变，不太安稳。既然晚秋不愿意接班，不如就把这个工位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1963年的中国，正处于社会调整期，陈凡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安，只想给家里多留一条退路。
这话一出，陈海和李秀云脸色瞬间变了，陈海沉声问道：“是上面……有什么动静？”
陈凡轻轻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们也别多问，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千万别跟外人说。”
陈海和李秀云沉默了下来，他们了解自己的大儿子，向来沉稳靠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说。李秀云原本还想着，要是没人接班，就把这个工位卖掉，给孩子们分点钱，多留些家底，现在听陈凡这么一说，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连忙点头：“行了，我们知道了，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陈海拍了拍陈凡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这年头，安稳太难。
陈凡正想再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传来许大茂的呼喊声：“凡哥！凡哥！”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许大茂笑着朝这边跑来，李秀云连忙说道：“去吧，这事就到此为止，别放在心上。”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许大茂走去，心里满是感慨。有些事情，他知道，却不能明说，只能悄悄为家人铺路。留着母亲的工位，等将来形势真的变了，也好给陈云留一条退路，不至于让她被迫下乡——陈凡也不可能舍得陈云下乡，这是从小趴在自己胸口留口水睡觉的丫头。
“怎么了？看你这脸色，像是有大喜事啊。”陈凡看着许大茂满脸笑意的模样，笑着问道。
“凡哥，走，去我家喝酒！我媳妇有了！”许大茂一把拉住陈凡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拉着他就往后院走。
“啊？你媳妇有了，拉我喝酒干什么？”陈凡一脸疑惑，眼神里带着几分怪异——这许大茂，怎么有点反常。
许大茂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解释：“凡哥，你想啥呢！我是想谢谢你啊！前几年，你不是提醒我去医院看看吗？我当时被你说得心里发慌，就真的去检查了，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年，我可能就真的不能有孩子了。”
陈凡心里一紧，连忙问道：“你真的生病了？”
“不是不是，”许大茂连忙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侥幸，“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大冬天的觉得自己火力壮，穿得特别少，寒气慢慢渗进身子骨，影响了生育能力。还好听了你的话，及时调理，不然现在真的要后悔一辈子了。”他说着，还忍不住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那时候，男性生育能力受生活习惯影响的情况并不少见，只是大多人并不在意，许大茂也算侥幸。
陈凡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那就好，也是你自己听话，运气好。”
两人慢悠悠地往后院走，经过中院时，正好看到何雨柱抱着自己的女儿，站在门口哄孩子。许大茂扯着嗓子喊道：“傻柱，来我家喝酒，凡哥也在！”
何雨柱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院里也就许大茂还敢喊他“傻柱”，他没好气地说道：“傻茂，想请你柱爷喝酒，没硬菜可不去！”
“爱来不来！”许大茂怼了一句，转头看向陈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陈凡笑着朝何雨柱挥了挥手：“柱子，过来一起喝两杯吧，咱们也好久没坐在一起聊聊天了。”
“行，凡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凑个热闹。”何雨柱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交给屋里的媳妇，快步跟了上来。许大茂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没真的生气——他和何雨柱，吵了十几年，闹了十几年，如今也慢慢处出了几分情谊，他结婚的时候，还是何雨柱帮忙掌勺，一分钱都没要，只拎了一瓶酒、一盒饭菜就回去了。
三人走到许大茂家后院，只见门口已经摆好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瓶白酒。许大茂连忙让陈凡坐下，笑着说道：“凡哥，傻柱，你们先坐着等一会，我去喊象乾和光齐过来，人多热闹。”说完，就转身朝着他们家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