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一家搬回来后,陈家的院子就更添了几分烟火气。两个孩子三天两头往四合院跑,索性常住在这儿,孩子一多,李秀云和沈晚秋两人忙前忙后,倒有些分身乏术。
陈凡推着自行车刚拐进南锣鼓巷胡同,就看见沈晚秋手里拎着根细木棍,在胡同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眼神不住地往各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晚秋,怎么了这是?”陈凡远远地喊了一声。沈晚秋闻声转头,见是陈凡,立马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无奈:“快,管管你儿子铁蛋!这臭小子,带着圆圆把人家孩子打了,现在俩人跑没影了,找半天都没找着。”
听到这话,陈凡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说铁蛋打人,我信,可圆圆才四岁,懂什么打人啊?”在他眼里,七八岁的铁蛋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和别的孩子拌嘴打架再正常不过,但陈园一个软乎乎的小丫头,怎么也不会跟人动手。
“哪是圆圆主动打人啊,铁蛋是帮圆圆出头呢!”沈晚秋叹了口气,解释道,“圆圆看别人学摔跤,也跟着旁边的小朋友有模有样地模仿,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把人家孩子的头磕破了。正好人家哥哥回来,见妹妹受了伤,就把圆圆推倒在地,铁蛋在旁边看着,当场就跟人打起来了。”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陈凡的眉头舒展开来。哥哥护着妹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实在不解,沈晚秋怎么还拎着棍子出来找人,便又问道:“那也犯不着这么急着找啊,这种小事,等孩子回来好好说两句,教训一下也就算了。”
“哎,你是不知道!”沈晚秋没好气地叹了口气,“人家孩子的外婆带着受伤的娃,正堵在咱们前院门口呢,妈正跟人吵得不可开交。我不得赶紧把这两个小家伙找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省得妈在那儿跟人耗着。”
“不是吧?”陈凡有些不可思议,“这胡同里的孩子,哪家没打过架、磕过碰?至于直接找上门来吗?那孩子伤得很严重?”在他印象里,胡同里的孩子,一个四合院就是一个小圈子,同一个胡同的更是亲如一家,孩子们打架,大人们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劝两句就过去了,从没见过外人找上门闹事的——也就贾张氏例外,当年棒梗在院里挨了打,她还闹得全院不得安宁。
“你先回院里看看吧,我再在这附近找找。”沈晚秋对着陈凡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急切。
“行,那你注意点,别找太久,找不着就先回来。”陈凡也没再多说,推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走去,心里犯嘀咕,到底是哪家的人,这么较真。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闹的争吵声,嗓门最大的,正是他的老母亲李秀云。陈凡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母亲这么强的战斗力,自从退休在家,母亲一门心思照看几个孩子,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如今有人找上门来,她自然要护着自家娃娃,半点不肯退让。
陈凡正想挤到人群里看看情况,手腕突然被人拉住,自行车车头也被拽住了。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满脸歉意地站在跟前,开口说道:“凡哥,对不住对不住,我那丈母娘不懂规矩,不清楚咱们这儿的情况,非要找上门来,我拉都拉不住。”
陈凡定眼一瞧,原来是胡同里另一个院子的李四,两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相熟。他笑着问道:“原来是李四啊,这么说,被铁蛋打的是你家小宝?怎么就闹到这地步了?”
“嗨,什么打不打的,小孩子在一起摔跤,磕磕碰碰不是常事嘛,咱们小时候不也这样过来的?”李四笑着摆了摆手,又无奈地解释道,“我那丈母娘今年刚从乡下搬过来跟我们住,从没在城里待过,看见小宝头上流血,当场就急了。我下班回来一听说这事,赶紧就过来劝,可根本劝不住。”
说到这儿,李四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委屈又没好气地说:“你看,我劝两句,她直接给我来了一巴掌,这手印还清晰着呢!只能等我媳妇回来劝她了,我是真不敢再劝了,再劝还得挨揍。”
陈凡看着李四脸上那道明显的手指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得出来,李四的丈母娘在乡下就是个厉害角色,习惯了直来直去,还以为城里和乡下一样,连自己的女婿都半点面子不留,说动手就动手。
“多大点事儿,犯不着这么较真。”陈凡拍了拍李四的肩膀,递过去一根烟,“来,抽根烟歇会儿,等等你媳妇,她来了总能劝住老太太。”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李四本身也是受害者,还特意过来道歉,总不能再为难人家。
两人刚点燃烟,抽了没两口,就看见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正是李四的媳妇王春梅。陈凡轻轻拉了一下李四的胳膊,李四转头看见媳妇,立马就顾不上抽烟了,快步迎了上去。
夫妻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王春梅朝着陈凡的方向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点了点头,随后分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没一会儿,前院的争吵声就戛然而止。紧接着,王春梅扶着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陈凡见状,对着李四喊道:“别愣着了,赶紧过来,一起带老太太回家吧。”
“爪子嘛,爪子嘛!我还没讨个说法呢!”老太太被女儿拉着,一脸不情愿,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口地道的川音,倒是冲淡了几分尴尬,听着还有些喜人。
王春梅停下脚步,耐着性子低声劝道:“妈,就是孩子们不小心摔跤碰着了,多大点事,您怎么能直接找上门来呢?”
“啥子摔跤哦!”老太太一脸不满,指着身后的孩子,“你看娃娃头上都破了,流了那么多血,凭啥不能让人家给个说法?”
“妈,咱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说行不行?”王春梅好言相劝,“您再在这儿闹,以后咱们家小宝在胡同里,就没人敢跟他一起玩了,这路可就走死了,您不为小宝想想吗?”老太太看着女儿恳切的表情,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挣扎,慢慢跟着女儿往外走。
李四对着围观的众人拱了拱手,连连道歉,随后快步跟上母女俩,一起离开了四合院。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陈凡推着自行车往自家方向走,看着老母亲李秀云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妈,看你这模样,是没吵够啊?要不我把人再找回来,您再跟老太太吵两句?”
“去去去,你这倒霉孩子,净说胡话!”李秀云嫌弃地摆了摆手,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其实这老太太也没啥坏心眼,就是护孙心切,能理解。虽说吵了两句,但人家也没说脏话,就是声音大了点,有些话我听不懂,也懒得跟她计较。”
陈凡闻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听不懂才好,那些听不懂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话,母亲这么想,反倒省得生气。他笑着说道:“您能这么想就好,别气坏了身子。我先回家做饭,晚秋还在外面找铁蛋和圆圆呢。”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李秀云一拍大腿,顿时急了,“你快去吧,我也出去找找,别让晚秋真急了,更别让她真动手打孩子。”说着,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李秀云走后,老父亲陈海才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神淡淡地看着陈凡,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陈凡看着父亲,笑着打趣道:“爸,原来您在家啊?刚才前院吵得那么厉害,您怎么不出来劝劝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