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你说这件事，后面会怎么处理？”
刘光齐摸出烟，给身边几人挨个散了一圈，指尖还沾着点烟灰，压着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安——院里这阵仗，闹得实在太大了。
“我怎么知道。”陈凡闻言摇了摇头，指尖夹着烟没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你说合法，它也合法，但不合民俗情理；你说不合法吧，秦淮如有继承工位的权利，贾张氏也有。所以这个工位，从来就不属于秦淮如一个人，只能看后面怎么调解了。”
“贾张氏凭什么也有？这个工位当初不是厂里明确让秦淮如继承的吗？”
许大茂凑上前来，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语气里满是疑惑。一旁的刘光齐和阎解成也立刻把目光投向陈凡，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就盼着他能说个明白。
“当初是因为贾家只有秦淮如有接班的能力，所以才让她去厂里上班，但这并不代表贾家其他人放弃了继承的权利，懂吗？”
陈凡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他心里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牵扯着厂里的规定、家里的亲情，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心算计，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掰扯清楚的。
就在陈凡几人低声议论的时候，人群中，贾张氏听到了这个陌生男人的话。她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双腿一软，直直地瘫倒在地上。旁边几位常年一起唠嗑的大妈见状，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嘴里急慌慌地喊着：“贾家嫂子，你没事吧？可别吓我们啊！”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哆嗦着，连气都喘不匀。易中海站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沉声道：“先送医院吧，其他事情都晚点再说，人命要紧！”
话音刚落，贾张氏缓缓抬起手，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执拗，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易，去通知街道办，让李主任过来——有人要掘我贾家的根啊！”
“老嫂子，先去医院吧，你得保重身子。人要是没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易中海低声劝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自从之前和贾家闹翻，他已经很久没和贾张氏说过话了，平时在院里碰面，也是低头匆匆走过，互不搭理。
这次若不是见秦淮如闹得太过分，再加上他身为中院联络员的身份，实在不能坐视不管，他也绝不会主动出面。
“不了，没了就没了吧……我也没脸面下去见老贾和东旭了。”贾张氏摆了摆手，借着大妈们的搀扶，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院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神空洞却又藏着几分狠劲。
易中海见状，知道劝不动她，只能转头扫了一圈人群。年轻人们都怕惹祸上身，躲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搭话。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向阎埠贵，说道：“老闫，辛苦你一趟，去请街道办的李主任过来。”
阎埠贵闻言，看了看场中剑拔弩张的架势，又看了看坐得笔直的贾张氏，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院。谁都知道，原先的王主任已经到了退休年纪，现在街道办的主任，换成了李主任，听说性子还算公正，就是对院里的情况不太熟悉。
秦淮如看着阎埠贵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住易中海的胳膊，急声道：“一大爷，这点小事，咱们院里自己就能解决，何必去麻烦街道办主任呢？”
易中海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声不吭地抽回手，摆了摆手，随后往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站定，眼神复杂地看着院中的一切，不愿再掺和。
秦淮如见状，心里的慌乱更甚，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涛，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老王，你说这件事怎么办？真等李主任来了，咱们的事不就全露馅了？”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淮如，咱们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难道你还想回到以前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王涛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秦淮如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坚毅起来。她去轧钢厂上班这么多年，因为手脚不协调，始终还是个一级工，这份待遇，还是靠着继承贾东旭的工龄才得来的。那点微薄的工资，养活自己和三个孩子都勉强，更别说还要带着贾张氏这个累赘。
这些年，她在厂里不得不阿谀奉承，看尽了旁人的脸色，甚至还要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占便宜，她早就受够了。更何况，她年纪一年比一年大，青春不再，容貌渐衰，能依靠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遇见王涛，两人一拍即合，都打着独占贾家工位和房子的主意——工位能赚钱，房子能安身，这才是她后半辈子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棒梗马上就十五岁了，正是懂事爱面子的年纪，她这个做娘的，要是再留下什么坏名声，以后棒梗怎么做人？怎么娶媳妇？这也是她急于和王涛成婚、彻底摆脱贾家的原因之一。
大院里的众人都在低声议论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秦淮如和贾张氏，一边猜测着事情的走向，一边耐心等着街道办李主任的到来。半个多小时后，阎埠贵领着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李主任。
李主任看着院里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眉头微微一皱，走上前，沉声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影响不好。”
秦淮如见状，立刻挤出人群，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委屈的神色，先声夺人：“李主任，您可来了！我是秦淮如，贾家的媳妇。我老公贾东旭四年前因为工伤去世，我成了寡妇，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最近，我经厂里工友介绍，认识了王涛，准备再婚，可我婆婆贾张氏，她死活不同意！”
李主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寡妇再嫁是国家鼓励的政策，也是人之常情，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他转头看向坐在台阶上的贾张氏，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问道：“贾张氏，秦淮如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贾张氏闻言，缓缓抬起头，双手撑着台阶，慢慢站了起来，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平日里的贾张氏，动辄撒泼打滚、哭闹不休，今天竟然如此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从容，显得格外诡异。
“李主任，我不反对秦淮如再嫁。”贾张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可是，她现在在厂里的工位，是继承我儿子贾东旭的；她现在要再婚，不光要把这个工位带走，还要让我贾家的三个孩子改姓王，跟着王涛姓。李主任，您说说，我贾家这是要断后啊！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等我走的那天，还有脸面下去见我家老贾，见我儿子东旭吗？”
贾张氏说得有理有据，语气平静，没有哭闹，也没有撒泼，和平时判若两人。众人看着她，心里都犯了嘀咕——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坐在地上撒泼、喊着要“讨公道”的贾张氏吗？这转变也太大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慌。
“凡哥，这什么情况？贾张氏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许大茂拉了拉陈凡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悚，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也不知道。”陈凡摇了摇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甚至有几分莫名的害怕，“这根本不是平时的她，太反常了，也太吓人了。”
人群中的李主任，听完贾张氏的话，缓缓点了点头。他上任还不到一年，之前也不是这个片区的，对贾张氏的性子并不了解，所以并没有觉得反常，反而觉得贾张氏的话很有道理。
寡妇再嫁是国家政策，但也不能不顾及民俗情理，更不能让人家断了香火，一点人情都不讲。李主任转头看向秦淮如，语气严肃了几分：“秦淮如，你婆婆说的这些，你认可吗？”
秦淮如心里一慌，连忙开口反问道：“李主任，我的确是继承了我们家东旭的工位，可至于孩子改姓的事情，国家难道不允许吗？孩子跟着我，我想让他们改姓，有什么错？”
李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问你，你认可你婆婆说的话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用扯其他的，简单点回答。”
秦淮如看着李主任严肃的表情，知道自己不能再狡辩，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认可。”
李主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缓缓说道：“你婆婆说了，不反对你再嫁，那你就可以嫁人，这是你的权利。但这里面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不能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