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回来了，怎么了晚秋？”陈凡支好自行车，笑着回应，语气里的疲惫淡了几分。
“妈让你回来后，去她那边一趟，说有急事找你。”沈晚秋没有从厨房出来，依旧忙着手里的活，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格外清晰。
“知道了。”陈凡应了一声，心里大概猜到，母亲找自己，多半也是为了聋老太太的事。他转身往父母家走去，刚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李秀云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菜肴，陈海则在一旁慢悠悠地烧着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爸妈，你们找我？”
李秀云翻炒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语气郑重地说道：“小凡，晚上吃过饭，你跟你爸一起去后院一趟，聋老太太走了，咱们去上柱香，送她最后一程。”
陈凡愣了一下，迈步走进厨房，压低声音说道：“妈，咱们家和老太太平时也没什么来往，没必要特意去上柱香吧？”
李秀云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平时是没什么来往，但你、陈香、陈山结婚的时候，人家老太太都特意随了礼，这人情簿上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怎么能不还？”
在那个年代，人情往来讲究“礼尚往来”，哪怕平日里交集不多，随出去的礼、受的情，都得记在心里，择机归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陈凡更是疑惑了，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和陈山结婚时，老太太并没有来吃席，怎么还会特意随礼？陈海在一旁烧着火，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迷茫，便开口说道：“别琢磨了，一会我把家里的人情簿给你，我们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以后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就交给你出面打理了。”
陈凡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起没看到妹妹陈云的身影，又停下脚步问道：“爸妈，陈云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还没下班吗？”
“出去吃饭了。”李秀云随口回应着，手上的活半点没停，依旧专注地翻炒着菜肴。
“出去吃饭？和谁一起啊？”陈凡追问，心里多了几分疑惑。
“还能和谁？和相亲对象呗！”李秀云转头又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急切，“你这个做大哥的，一点都不关心你妹妹的婚事，她都二十七的姑娘了，再耽误下去，真要嫁不出去了，到时候看你怎么交代！”
“相亲对象？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陈凡皱起眉头，满脸诧异，他丝毫没有察觉，妹妹的婚事竟然已经悄悄提上了日程——在那个年代，二十七岁左右的姑娘若是还没成家，确实会让家里人急得团团转，相亲也成了年轻人择偶的主要方式之一。
“想知道就回去问你媳妇，我没工夫搭理你，忙着炒菜呢。”李秀云撇了撇嘴，转头继续专注地炒菜，不再理他。陈凡伸头看了一眼灶头旁的父亲，见他只是低头烧火，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陈凡直接钻进厨房，看着正在盛菜的沈晚秋，语气急切地问道：“晚秋，妈说陈云出去和相亲对象吃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晚秋闻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炒好的菜稳稳盛进盘子里，递到陈凡手里，笑着说道：“先把菜端到屋里，饭菜都快凉了，咱们一边吃，一边慢慢说。”
陈凡接过盘子，愣了一下，转头对上沈晚秋眼里的打趣，顿时瞪了她一眼，才转身把菜端进屋里。
沈晚秋笑着摇了摇头，端着粥和另一盘菜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陈凡已经坐在桌子旁，一脸急切地等着她，模样颇有些可爱。
“六斤和香香呢？怎么没看到她们俩？”陈凡环顾了一圈屋子，没看到两个女儿的身影，随口问道。
“晓文过来接了，带着她们去老二家玩了，说是让咱们能安安稳稳吃顿饭。”沈晚秋放下东西，缓缓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故意不提陈云的事，逗他着急。
陈凡见状，顿时急了，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卖关子了，快说，陈云的相亲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全家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沈晚秋忍不住笑出了声，抬眼看了看他，才慢慢说道：“你这两天忙着单位的事，早出晚归的，我也就忘了跟你说。是晓文介绍的，对方是医院的外科医生，人长得周正，又有文化，性子也稳重，我和爸妈见了，都挺满意的。”
“你们都见过了？”陈凡挑眉问道，心里的诧异更甚。
“是啊，前两天晓文特意请了我和爸妈，一起出去吃了顿午饭，见了见人，也替你把了把关。”沈晚秋点点头，笑着反问，“怎么，你有意见？”
陈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意见？真要是有好人家，能让陈云踏实过日子，我比谁都乐意。我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显得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太失职了。”
沈晚秋笑着安抚道：“这不是怕你太忙，没时间操心这些琐事嘛。再说了，陈云也老大不小了，难得遇到个合适的，我们先帮你把把关，总不能让她再错过好姻缘，你说是不是？”
陈凡叹了口气，没有反驳——他也知道，妹妹的婚事确实不能再耽误了，只是心里难免有些落差，感觉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反而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