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没有立刻坐下,反而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说道:“你好,我是周毅,您就是陈云的大哥吧?常听陈云提起您。”
见对方如此正式,陈凡也不好再端着架子,站起身,伸手和他握了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淡淡开口:“我是陈凡,陈云的大哥。”
两人松开手,各自坐下。陈凡仔细打量着周毅,只见他五官端正,眼神干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看着倒是老实本分。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多大了?”
“二十四。”周毅连忙回答,语气依旧恭敬。
“二十四?”陈凡皱了皱眉,“你比陈云小了三岁,心里就没什么想法?”在那个年代,大多是男方比女方大,女方比男方大三岁,难免会让人多想。
周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没有,我母亲说,女大三,抱金砖,大个三岁不打紧,反而更会照顾人,我也这么觉得。”
听到“母亲说”这三个字,陈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暗自嘀咕,该不会是后世那种凡事都听母亲的“妈宝男”吧?虽然白天找人打听过这一家,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又追问道:“你们家一共几口人?你现在住在哪儿?”
周毅愣了一下,没多想,如实回答:“我们家一共十一口人,爸妈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都已经搬出来单独住了,我自己租了个小单间,离医院不远。”
陈凡闻言,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那时候家家户户兄弟姐妹多,一家十一口人也算正常,既然周毅已经搬出来单独住,就不用天天和老人打交道,以后陈云嫁过去,也能少些婆媳矛盾,不会受委屈。
他又问道:“对于我们家陈云,你是什么看法?”
周毅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诚恳地说道:“陈大哥,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其他想法。周医生和我是本家姓,在医院里一直很照顾我,当初她提起陈云的时候,我想着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就答应见一面。可见面之后,我和陈云聊得很投机,后来又接触了几次,觉得她温柔善良,性子也好,慢慢就动了心,才有了现在这样。”
陈凡看着他坦诚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肯定,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转头看向陈云,轻声问道:“你怎么说?”
陈云微微点了点头,脸颊依旧通红,声音细若蚊蚋:“大哥说行就行。”
陈凡一愣,随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傻妹子,什么大哥说行就行?又不是大哥和周毅过日子,以后你们俩的日子,终究要自己过。你要是觉得他靠谱,觉得和他在一起能开心,那大哥就代表爸妈,应下这门亲事;你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大哥再给你找更好的。”
陈云闻言,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一旁的沈晚秋见状,连忙搂着她的肩膀,瞪了陈凡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好好的,把陈云都弄哭了。”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辩解,转头给周毅倒了一杯热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着陈云平复情绪。没多久,服务员端上铜锅、羊肉片和配菜,清水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片在锅里一涮即熟,蘸上特制的韭菜花和花生酱,香气扑鼻。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吃完饭,几人起身分开,临走前,陈凡看着周毅,认真说道:“找个懂行的人看个好日子,请个媒婆来家里一趟,咱们把亲事定下来,按规矩来。”那时候结婚讲究“三书六礼”,请媒婆、定日子,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周毅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点头,转头看向陈云,陈云也红着脸点了点头。双方又聊了几句,才各自分开。
回去的路上,沈晚秋和陈云走在前面,低头小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传来几声笑声。陈凡跟在后面,看着陈云的背影,忍不住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记忆里,这个妹妹还是个趴在他胸口流口水睡觉的小不点,玩闹的时候,总爱骑在他脖子上,把他当马儿骑,怎么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还快要嫁人了?心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不舍。
一路东想西想,三人终于回到了四合院。陈海和李秀云早已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眼神里满是期盼。陈凡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两人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陈云的婚事,总算是定下来了。
陈凡和沈晚秋回到自己屋里,沈晚秋给陈凡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随后坐在他身边,轻声说道:“小凡,你这两天抽空找找票,咱们给陈云备点嫁妆,不能让周毅家小瞧了她,不然她过去容易挨欺负。”那时候物资紧缺,买什么都要票,电视机、缝纫机这样的大件,更是一票难求。
陈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我看周毅这孩子挺靠谱的,今天白天上班的时候,我也找人打听了,他们家一家人都挺老实的,就是他父母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以后陈云嫁过去,没人帮着搭把手。”
“这有啥?”沈晚秋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以后陈云要是生了孩子,我和咱妈都能过去帮着照顾,你就安心找票就行。我和咱妈天天在家,除了盯着桂香,也没别的事,有的是时间。”
“这样啊。”陈凡点点头,随即问道,“那咱们给陈云备点什么嫁妆?”
沈晚秋低头想了想,认真说道:“要不咱给她备一台缝纫机,再扯几匹好布,做几身新衣服,这是嫁姑娘必不可少的。另外,现在院里有几家已经买电视机了,都是凭票才能买到的稀罕物,咱也给陈云买一台带过去,让她在婆家也能抬得起头。”那时候的电视机,算是奢侈品,家里能有一台,足以让人羡慕不已,沈晚秋说的,正是当时流行的“三转一提溜”之外的高端嫁妆。
陈凡闻言,故意打趣道:“电视机咱们家都还没有呢,你倒舍得给陈云买?”
沈晚秋闻言,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话说的,一个电视机才几个钱?咱们这几年省吃俭用,存了大几千块,不就是给孩子们花的?爸妈年纪大了,没能力帮衬陈云,你这个做大哥的,不帮她抬把手,还指望谁?”那时候的大几千块,相当于普通职工好几年的工资,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行行行,你大气,我小气行了吧。”陈凡伸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嘴里嘟囔着,脸上却满是笑意,“我这就去找票,一定给咱妹妹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沈晚秋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的身影,满是烟火气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