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闻言转头，看到是陈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还是笑着说道：“小凡，辛苦你了，守了舅舅一晚上。”
“老表，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陈凡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关切，“对了，二舅的情况怎么样？舅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刚才当着二舅的面，我也不好多问。”
听到这话，李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早上我陪我妈去问了医生，医生说了一堆，我也没太听懂，大概就是说，我爸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靠吃药扩张脑血管，还有什么脱敏治疗之类的，没有捷径，只能慢慢熬，慢慢修养，能不能恢复，全看他自己的毅力。”
陈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他话锋一转，笑着问道：“对了老表，咱们上次见面，差不多都二十年了吧？当初你还在沪上，现在在哪边工作啊？”
李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凡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即笑着回答：“我现在在苏省那边工作，离杭城也不远，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凡沉吟了片刻，又继续问道：“那壮壮和小兰呢？他们现在在杭城吗？”
话音刚落，李军就明白了陈凡的心思——他是担心自己和父母没人照顾。李军心里一暖，笑着说道：“小壮在宁波工作，小兰嫁在了本地，平时有空，也能过来照顾我爸妈，你放心吧。”
陈凡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随后轻轻拉了拉李军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走到窗边。等两人站定，陈凡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老表，昨天我也看到了，小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八岁，她自己家里的事就够忙的了，哪里有多余的精力照顾舅舅和舅妈。
我倒是有个想法，先前舅妈跟我说过，二舅一直想回四九城养老。你看这样行不行，等二舅的病情稍微稳定一点，就让他们回四九城去。
我这次回去，就先找找房子，提前准备好，不管二舅想住在城里，还是回李家庄，那边都是他熟悉的地方，熟人多，也能走动走动，说不定对他的康复也有好处。”
李军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眉头又拧了起来。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小凡，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和我妈、还有壮壮、小兰他们商量商量，毕竟这不是小事。”
陈凡闻言，理解地点了点头：“应该的，这事确实得一家人商量着来。”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缓解了些许沉重的气氛，才一起转身走向病房。
推开病房门，舅妈和庄梅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见两人有说有笑，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舅妈笑着开口：“回来了？快过来吃点早饭垫垫肚子，晚点等小壮和小兰来了，咱们再一起出去吃顿好的，也算沾沾你舅舅好转的喜气。”
“舅妈，表嫂，你们来得这么早，估计也没吃早饭吧？你们也一起吃点。”陈凡笑着说道。
庄梅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他叔，不用不用，我和妈已经吃过了。你舅舅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我们也就没多准备，你和李军吃就好。”
陈凡和李军闻言，也不再推辞，拿起早餐吃了起来。吃完早饭，陈凡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于是转头对着舅妈说道：“舅妈，外面天气这么好，你坐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舅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身边的李军。李军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也琢磨了很久，陈凡说的话有道理，或许回到四九城，真的对父亲的病情更有帮助，他也想让母亲出去透透气，顺便听听陈凡的详细想法。
舅妈见状，心里也明白了陈凡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病床上的李长福柔声说道：“老头子，我让小凡陪我出去活动活动，晒晒太阳，一会儿就回来。”
李长福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依旧说不出话，但脑子十分清醒，目光追随着两人走出病房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庄梅走到李军身边，小声地询问两人要去做什么，李军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当着父亲的面说，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影响恢复。
医院外面的回廊上，陈凡扶着舅妈，找了一个既能晒到太阳、又吹不到风的长椅坐下。刚坐定，舅妈就拉住陈凡的手，开门见山：“说吧，小凡，有什么事，还得特意避着你舅舅？”
陈凡闻言，笑了笑，也不再绕弯子，把自己想让二舅和舅妈回四九城养老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舅妈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眉头微微蹙着，陷入了沉思。
陈凡没有打扰她，起身走到回廊的上风口，点燃一根烟，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舅妈退休前是这家医院的一把手，医术高明，对于二舅的病情，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谨慎。
良久，舅妈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纠结：“小凡，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不管是四九城，还是李家庄，都是你舅舅熟悉的地方，确实对他的康复有好处。可我们在杭城住了几十年了，你老表、还有壮壮、小兰，还有孩子们，都在这里，我们舍不得啊，舍不得离开他们。”
陈凡闻言，连忙走到舅妈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舅妈，时代不一样了，高考也恢复了，国家也在慢慢走上正轨，以后社会会越来越开放，交通也会越来越方便，不管你们在四九城，以后见面也会很容易的。只要你和二舅能安心养好身体，好好活着，老表、壮壮、小兰，还有我们这些晚辈，有空了就会过去看你们，不会让你们孤单的。”
说到这里，陈凡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舅妈，二舅这次虽然挺过来了，但脑血栓这种病，我刚才洗漱的时候，碰到医生，特意咨询了一下，医生说，这种病很容易复发，下一次复发，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让二舅回四九城，不光是为了他的病情，也是让他能回去看看家里的亲人，了却自己的心愿，不让他以后留下遗憾，你说对不对？”
舅妈闻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为一名老医生，她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李长福能侥幸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是万幸，可脑血栓的复发率极高，下一次，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说得对，为了你舅舅，不能让他留下遗憾。这件事，我回头跟军儿、壮壮和小兰他们商量商量，只要他们同意，我们就回四九城。”
陈凡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舅妈，太好了！你放心，回到四九城，我就立刻去找房子，最好找在我家附近，这样你们不管是想住在城里，还是想回李家庄，都能随时换着住，我妈也能经常过来陪你和二舅说说话，你们也不会孤单。”
“辛苦你了，小凡。”舅妈握着陈凡的手，眼里满是欣慰和感激，“这么多年，多亏了你还惦记着我们，比我们家这些孩子还要上心。”
陈凡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舅妈，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照顾你和二舅，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