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杭城一待就是一个礼拜，期间二舅李长福也开始回家休养，只是经过这场病，他说话时口齿已有些不清，嘴角也微微歪斜着，没了往日的精神头。
临走前的夜晚，灯光昏黄地洒在床头，陈凡坐在二舅的床边，目光落在他那有些歪嘴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二舅，我明天就回四九城了。舅妈那边，我也跟她谈妥了，她同意你回四九城养老。这次回去，我就先帮你找好房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长福闻言，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陈凡，缓缓点了点头，嘴唇费力地动着，声音沙哑又缓慢：“麻烦你了，小凡。”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二舅。”陈凡轻轻拍了拍二舅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去，语气里满是真切。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家常，大多是陈凡问、二舅慢声答，正说着，李军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目光扫过床上的李长福，又看向陈凡，放轻了声音：“小凡，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早路呢。”
陈凡转头看去，只见二舅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却带着几分虚弱。他轻轻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松开二舅的手，又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确认被褥盖严实了，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门，就看见舅妈和表嫂庄梅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好几个大包小包，正有条不紊地往里面装东西，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给他带回去的。陈凡无奈地笑了笑，开口问道：“舅妈，这些东西，该不会是给我带的吧？”
舅妈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快步走到陈凡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殷切：“可不是给你带的嘛！这里面，你爸妈、你姐姐弟弟妹妹，每个人的份我都分好了，你回去之后，按着里面的人名送过去就行，不用你再费心。”
“舅妈，真不用这么麻烦，四九城啥都有，这些东西带回去又沉又占地方。”陈凡看着眼前的大小包裹，眉头微微蹙起，他这次来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没想到回去反倒要背着这么多东西。
“啥不用！”舅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你难得来杭城一趟，要是让你空手回去，等你二舅明天醒了，指定要骂我不懂事。”
陈凡闻言，知道舅妈的性子，再推辞也没用，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挽起袖子也帮着一起收拾。等收拾妥当，几人又围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一直聊到十一点多，舅妈实在熬不住了，打了个哈欠，才回房休息。
陈凡当晚就睡在客厅里，两张长凳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块木板，再垫上薄薄一层床垫，就算是一张床了。好在眼下天气不冷，倒也能凑活一晚。
次日天刚亮，李军就陪着陈凡往机场赶。两人在机场分开前，李军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语气郑重地嘱咐道：“小凡，我爸妈想回四九城养老，我也会尽快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调回去。要是我暂时没回去，就麻烦你多帮着照应他们老两口了。”
“放心吧老表，娘亲舅大，舅舅和舅妈回去，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陈凡一口应下，没有丝毫含糊。两人在机场外抽了一根烟，说了几句叮嘱的话，陈凡才转身走进了机场大厅，李军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离开。
下午五点不到，陈凡就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了四合院。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见阎埠贵正站在门口张望，不知道在盼着什么。见到陈凡背着大包小包地回来，阎埠贵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问道：“小陈，这是去哪儿了？好几天没见你人影了。”
“去外地出差了，三大爷。”陈凡笑着应道，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东西，“这不刚回来嘛。您老天天站在这儿干嘛？现在也不用您看门了。”
院里的联络员一职，随着时代变迁，早已渐渐失去了作用，但几十年的称呼喊习惯了，大家依旧按着老规矩寒暄。阎埠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哎，习惯了，改不了喽。当初街道办让我们做联络员，天天守着这四合院大门，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儿。”
这四合院的大门，他站了几十年，一天不来站站，心里就空落落的。陈凡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您老慢慢站着，我先回屋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
阎埠贵点点头，看着陈凡的背影渐渐走进院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人啊，一晃就老了。”
“爸妈，我回来了！”陈凡走到父母的屋门前，看见屋里老两口正坐在炕边说话，便大声喊了一句。
李秀云和陈海听到儿子的声音，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李秀云拉着陈凡的胳膊，脸上满是急切，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凡，你可算回来了！快说说，你二舅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
“妈，您别急，先让我把东西放进去，我慢慢跟您说。”陈凡晃了晃手里的包裹，示意自己拿不动了。陈海见状，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三人一起走进了屋里。另一边，沈晚秋也听到了动静，从自己屋里走出来，默默跟在后面进了屋。
“妈，这是舅妈和表嫂给咱们带的东西，里面都写好了每个人的名字，您什么时候方便，帮着分一分。”陈凡指了指桌上的包裹，开口说道。
可李秀云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眼神依旧紧紧盯着陈凡，追问着刚才的问题：“别管东西了，快说说，你二舅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
陈凡看着老母亲急切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妈，二舅是脑淤血，半边身子有点瘫了，说话也口齿不清，得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