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云闻言，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你二舅一辈子好强，性子又硬，现在突然瘫了，他怎么能接受得了啊……”
陈海站在一旁，也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他这个小舅子，当年对他们家确实不薄，虽然后来跟着队伍走了，两人来往渐渐少了，但那份情分一直都在。
“妈，您别太难过了。”陈凡给身边的沈晚秋递了个眼色，沈晚秋会意，立马转身去拿了毛巾，用温水浸湿后，递到李秀云手里，“二舅和舅妈准备回四九城养老，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到时候您再好好陪着二舅说话。”
李秀云接过毛巾，擦了擦眼泪，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喜，连忙问道：“真的？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这就去收拾屋子，给他们腾地方。”
“妈，您别急。”陈凡连忙拉住她，“二舅也是有级别的人，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总得把手里的人脉、事情都交接好，才能安心回来。您再等等，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肯定能回来。”
他没说的是，二舅还要把手里的资源都交给李军——家里就李军有机会走上高位，那些人脉和资源，自然要留给自己的儿子。李秀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开始默默整理桌上的包裹。
陈海见状，对着陈凡和沈晚秋摆了摆手，两人会意，悄悄退出了父母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坐下，沈晚秋就端着一杯热茶递给陈凡，轻声说道：“小凡，二舅他们回来，住的地方你安排好了吗？要是还没找好，我把咱们那间小屋子收拾出来，让他们老两口住，也方便咱们照顾。”
陈凡接过茶杯，摇了摇头：“晚秋，不用折腾。本来我也打算帮二舅找房子的，但今天回来之前，老表跟我说，四九城有专门给老兵疗养的地方，环境好，还有医护人员专门照顾，二舅住到那里，比住咱们这儿更方便，也能更好地恢复身体。”
沈晚秋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从柜台里翻出一份电报，递到陈凡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陈凡疑惑地看了沈晚秋一眼，接过电报，低头仔细看了起来。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握着电报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嘴里低声嘟喃着：“他怎么敢的？这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
沈晚秋见他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小凡，你别激动，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生气也没用。”
可陈凡此刻已经压不住心里的怒火，猛地甩开沈晚秋的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怒声吼道：“怎么解决？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就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儿子，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沈晚秋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惊慌。结婚二十几年，她只见过陈凡发过两次这么大的火——一次是陈山赌钱输光了家里的积蓄，陈凡虽把他赶出门，语气冷淡，却还压着怒火；可这一次，他的怒火彻底爆发了，连眼神里都带着戾气。
那份电报上，只有短短几句话，除了通报儿子陈卫国已经参加高考的消息，还写着一件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陈卫国要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一起回四九城。
陈海正在院子里抽烟，听到屋里传来的巨响，又看见房门敞开着，连忙掐灭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屋里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脸色难看地坐着，他皱着眉问道：“小凡，怎么了？刚回来就发脾气，发什么混？”
陈凡闻言，浑身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一屁股坐到炕上，低下头，一言不发，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沈晚秋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拉着陈海走到一旁，把电报上的事情低声说了一遍。
陈海越听，脸色越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两年，回城的知青里，这种未婚先孕、带着乡下女人回城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少，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家头上。
他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碾灭，随后走进屋里，看着陈凡，语气沉重地说道：“小凡，先别着急下定论。事情还没弄清楚，先给那臭小子拍个电报，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凡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缓缓说道：“爸，还有什么好问的？不管是怎么回事，那女人都已经怀孕了，就算咱们知道铁蛋是被人下套了，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挺着肚子无依无靠吧？”
他当初送陈卫国下乡锻炼，是想让他吃点苦、磨磨性子，可没想到，居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陈海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是啊，那女人怀的是陈家的种，总不能不管不顾。
“先问清楚再说。”陈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要是两人是两情相悦，真心想过日子，那就让他们带回来，咱们陈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好好把婚事办了；可要是那女人是故意给铁蛋下套，想借着孩子回城吃商品粮，那就把孩子留下，让她走，绝对不能让这种心思不正的女人进咱们陈家的门。”
话音一落，陈凡和沈晚秋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海——他们没想到，一向固执的老父亲，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陈海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看什么看？我从建国前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要是有人敢算计咱们陈家的人，就别怪我心狠。”
陈凡缓缓点了点头，老父亲的话虽然直接，却也有道理。娶妻娶贤，要是真娶个心思不正、只图利益的女人回来，这个家迟早要被搅得天翻地覆。若是陈卫国执意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他也只能让陈卫国搬出去住，别来搅和这个家。
“晚秋，爸，我出去一趟。”陈凡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我现在就去邮电局，给那臭小子拍个电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