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在l市过了初五再回来,可发生了这些事,计划自然是赶不上变化了,于是“破五”只好萧寒和黎妙两个人过。
其实萧寒不太在意这些习俗,家人要过他便陪着,不过也行。
倒是黎妙坚持要给他包饺子。
她一边和面一边问:“想吃什么馅?我一会去买。”
萧寒:“我去买,都需要什么?”
黎妙:“不用了,我去就好,你的伤还没……”
“黎妙,”萧寒打断她,面露无奈之色,“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别把我当成废物好不好?”
“那好吧。”她掸了掸手上的面,颠儿颠儿地跑进厨房,稍后又颠儿颠儿地跑去书房。
萧寒就这样看着她来回蹦蹦跳跳,笑着嘆了口气。
等她从书房出来,手上捏着一张便签,上面几行清秀的小字,分门别类地列举了一些食材用料,后端还缀了说明括号,需求一目了然。
萧寒接过来,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拍拍她的头,叮嘱她自己在家小心,转身出门。
等他采购回来,黎妙有模有样地指挥他什么食材应该放在什么地方,然后赶着他出厨房——萧寒早就被黎妙列为厨房危险用具了。
他望着厨房裏忙碌的背影,从没觉得自己那么碍事过,无奈地撇撇嘴,回书房看书去了。
不过,家裏有位女主人的感觉,真的不差。
黎妙真的不嫌麻烦,在她的操持下,萧寒有幸能在破五这天同时吃到猪肉香菇水饺、三鲜水饺。
晚饭后,萧妈妈打电话过来,问萧寒有没有吃饺子,他如实道:“吃了。”
沈欣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就是随口一问,可听他这么说倒是意外:“我儿子居然讲究起来了?”
他偏头看了眼厨房裏正哼着歌刷碗的黎妙,淡笑了一声:“没办法,你儿媳太贤惠了,拦都拦不住。”
沈欣在电话那头怔了怔,而后开始长篇大论,无非是夸黎妙好,她特别满意,说他有福气,再者就是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年轻人有点行为可以,但人家姑娘年纪小,千万别欺负人家,做好措施等等……
萧寒两次制止未果,索性翻了个白眼,随她说,视线始终望着厨房。
是还小呢,哪裏舍得欺负。
过了初五,年味渐渐淡下来,初六调整一天,正月初七,又要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和学习中去。
虽然黎妙决定继续考学,但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各项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工作也要善始善终,她还是打算在宏易待满最后一个月,做好交接工作再说。
年假后第一天上班,要处理的琐事多得不像话,不过她的工作还算轻松,倒是林卓,依旧忙得焦头烂额。
午休时总算有个空挡,林卓长舒一口气,趁老大不在,赶紧摸鱼。
林卓:“黎助理,今年过年你是不是跟老大回家啦?”
黎妙一惊,不会大家也都知道了吧?
林卓好奇:“老大的家人,是不是和老大一样?”
黎妙:“一样什么?”
林卓回头看了两眼,压低声音说:“一样冷血无情!”
黎妙眨了眨眼,竟是有些替萧寒抱不平,不过想来,林卓吐槽领导并不常见,于是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坏主意。
她笑了下,仍然柔柔的:“没有呀,叔叔阿姨都很热情随和,很好相处。”
林卓愕然,纳闷地嘀咕:“这就奇怪了,老大是像了谁呢?”
黎妙看看他,忽然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林助,你是不是对领导意见很大啊?”
“啊?不敢不敢,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林卓连忙摆手,“老大一表人才,十项全能,百裏挑一,还经常给员工福利优待,谁敢有意见!不过……”
黎妙先前听他夸萧寒,还在旁边无声地点头附和,谁知听到一句转折,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林卓表情不自然道:“这……我跟你说,你别告诉他啊。”
“我保证不说。”才怪。
“不过就是……老大工作狂,手底下员工都跟着倒霉!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妈都给我介绍三回对象了,每回不是因为加班去不成,就是突然被叫回公司搅黄了……他佳人在侧,我也想成个家啊,这很过分吗?!”
林卓大概也是憋屈久了,又觉得黎妙实在,把心思一股脑全说了。
黎妙讚同道:“不过分不过分,那你怎么不提提意见?兴许他会听的。”
林卓猛摇头:“开玩笑,老大会威胁我:‘林卓,不想干随时可以走,我不强求。’”
黎妙忍笑,甚至已经想到萧寒说这话时的语气表情。
生活不易,林卓嘆气:“我倒想走,我得敢啊!现在是没时间成家,到时候就成没钱吃饭了。”
林卓只是发牢骚,口嗨一下而已,黎妙哈哈地笑着念了两声“好惨”,沈默了一会才说:“林助,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一个?”
“呃,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所以愿意旁敲侧击地劝领导少加班多休息,这样你以后也能早下班。”
林卓简直痛哭流涕:“啊!黎助理你简直是菩萨在世,仙女下凡,太感谢你了!呃……等等,坏消息呢?”
黎妙看看他,蓦地笑了:“坏消息是,我打算辞职了,这是我们共事的最后一个月。也就是说,下个月开始,就没有人分担你的工作了,辛苦你啦!”
“……”
“啊??!”
黎妙进办公室找萧寒的时候,林卓还在目瞪口呆地思考:究竟什么时候黎助理也变腹黑了?是不是和老大待久了?
她在背后偷笑,抬头见萧寒刚放下笔,朝她伸手,她便乖乖走过去,把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放在他手裏。
萧寒挑眉:“这是什么?”
黎妙示意他自己看,他展开信纸,发现是一封工工整整的辞职信。
萧寒蓦地笑出声:“我还以为是情书——你可以不用走这种形式。”
“没个正经!”她嗔道,“这不是公私要分明吗,免得影响不好。”
“嗯,有道理。”他嘴上这样说,表情却在笑,像是问:幼不幼稚?
不过他还是提起笔洋洋洒洒地签了个名递给她,一本正经道:“批了。”
黎妙接过来,不忘一本正经地补一句“谢谢领导”,说完自己都笑了,两个人就这样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爱情,会让人变成幼稚鬼。
—
正月初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开工的日子,而对于今年的黎曼来说,许就有些不同。
今天,是她和顾子阳领证的日子。
她答应了顾子阳,本也不打算赖,只是她没想到顾子阳真要在民政局上班第一天领证。
不过她也没有反对。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她显得十分镇静,甚至还慵懒地打了两个哈欠——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只扰她睡眠的黑猫走后,她反而有点睡不香了。
等到了民政局她才发现,初七一早来领证的人真不少,一双双一对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恐怕是恩爱得一天也等不及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下,顾子阳则神色古怪地坐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顾子阳别扭什么,反正她只是上班综合征加起床气。
排在他们之前的一对小情侣,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女孩子从坐下来就没安静过,一直抱着男孩的胳膊叽叽喳喳个不停,什么担心拍照不好看呀,怕结婚的程序搞错呀,诸如此类,一副紧张的样子。男孩子嘴巴很笨,反反覆覆用一样的词安慰她,其实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所有的情侣中,好像只有黎曼他们,男方欲言又止,女方冷冷清清。
马上轮到他们的时候,顾子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
黎曼抬眼看他:“嗯?”
“咳,证件带了吗?”
“嗯。”
他打量了她一会,低声说:“是不是我太急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再等几天也……”
“都一样。”她平静地说,“来都来了,就今天吧,早点办完早点结束。”
其实她是想表明她没有不愿意,不需要再做思想准备,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子阳的脸色反而更不好看,低头不吭声了。
黎曼兀自耸了耸肩,不吭声就不吭声,正好清凈。
登记流程不算覆杂,没一会就办完了,不过就是拍照时,工作人员为难地问了他们一句:“你们……是自愿登记的吧?”
两个人口径倒是一致:“嗯。”
尽管工作人员一脸莫名,不过最后,两人还是拿到了那个沈甸甸的红本本。
“接下来干什么?”走出民政局后顾子阳问。
黎曼看看时间,既然请了半天假,现在去公司太早了点,于是说:“回家。”
顾子阳诧异:“这就回家了?”
“不然?”
顾子阳语塞,他是想着结婚的大日子,怎么也应该一起吃顿饭才是,可一看见她这幅冷淡样子,他就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憋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