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程来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程监察吧?昨日便听说你来司里报到,本想去见见,奈何这边案子缠身,一直抽不出空。”
程来运抱拳行礼:
“下官程来运,见过柴大人。”
柴无恙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三人落座。
柴无恙看向高鹤芸,神色认真了几分:
“高按察,于大人那边……”
“于大人亲口所言,爆炸案与他无关。”高鹤芸言简意赅:
“他说可将重点放在工部侍郎韦世光身上。”
柴无恙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点了点头:
“与我们想的一样。”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这几日审问了工部十几名官员,个个都说不知情。”
“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火药库年久失修,还有人暗示是墨门内部争斗所致……说法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能对上……”
程来运在一旁听着,眉头轻轻皱起。
这个案子的具体,他没有接触过。
只能继续听。
柴无恙又道:
“方才柳巡察传讯过来,说张相那边也点了头。”
“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我继续审问那几个关键人物,看看能不能撬开嘴”
“高按察你带人护送这批物资去新武库,路上多加小心。”
高鹤芸神色如常点头:
“明白。”
柴无恙又看向程来运,笑道:
“本来应该让程监察跟着我一起查案,但你初来乍到,不好参与,便先跟着高按察走一趟吧?”
程来运起身抱拳:
“下官遵命。”
这个提议正好,他本来也不想掺和进查案的队伍里。
柴无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叮嘱道:
“路上留意些。虽然只是个押运的活,但这批东西是工部武库仅存的军械,若出了岔子,咱们监国司脸上也不好看。”
高鹤芸起身:
“柴大人放心,鹤芸省得。”
柴无恙点了点头,目送二人出门。
走出屋子,阳光重新照在身上。
程来运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厢房,低声道:
“柴大人看着倒是个好说话的。”
高鹤芸瞥了他一眼:
“好说话?”
程来运一愣:“难道不是?”
高鹤芸没答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什么。
她迈步朝前走去:
“走吧,该干活了。”
…………
几辆马车从工部大院缓缓驶出。
最前面是工部的马车,车上满载着工部武库里整理好的东西。
凌子云和许佳音骑马跟在马车两侧。
他二人所护在中间的马车,承载的是那尊四品巨像。
高鹤芸骑马跟在工部马车后面,一身玄衣,腰悬长刀,身姿笔挺。
程来运和几个监察使步行护在车队两侧。
队伍沿着清理出来的街道,朝前方不足二里处一座刚清理出来的院子行去——那就是工部新设临时武库。
走了约莫一里,程来运忽然脚步一顿。
他环抱起胳膊,眉头微微挑起,看向左侧的一处街角。
那里是昨日他与章麟冲突的地方。
残破的青砖,碎裂的地面,还有几摊干涸的血迹。
此刻阳光正好,照在那片狼藉之上,却莫名透着一股阴冷。
程来运眯了眯眼。
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
车队继续前行了不足五百米。
忽然。
“嗡——!!!”
一道光芒骤然炸开!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却亮得惊人!
是一种近乎妖异的紫青色!
它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将整条街道,整支车队,连同周围几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其中!
程来运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他下意识闭上眼,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刺目的光芒穿透眼皮,直直刺入脑海!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程来运咬牙,拼尽全力睁眼!
但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光。
那光芒持续了多久?
一息?
两息?
还是更久?
程来运不知道。
等光芒消散、视力恢复时,他猛地抬头朝前看去——
整个人僵在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许佳音不见了……
凌子云不见了……
二人中间护着的那辆承载着那具四品巨像的马车……不见了!!
凭空消失!!
没有一丝痕迹!!
程来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高鹤芸。
高鹤芸站在马旁,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四周,几个监察使茫然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灰烬。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