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佳音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湛蓝,清澈,和她昏迷前那条灰扑扑的街道截然不同。
“唔……”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晕。
低头一看,自己躺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地上,周围是荒芜的山野,远处隐约可见几间破败的屋舍。
“凌子云?”
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许佳音心中一紧,猛地站起来,目光四下搜寻。
不远处,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正是工部那辆装载着四品巨像的马车,车厢完好。
而马车旁边,凌子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隐约还有鼾声响起。
许佳音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面色不善,直接走过去,抬脚踢了踢凌子云的腿。
“喂!醒醒!”
凌子云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叫唤:
“谁?!敌袭?!呃?”
他揉着眼睛看清了面前的许佳音,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这是哪儿?”
许佳音不想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她眉头紧皱:
“我只记得在前行的路上,忽然闪过一道光……然后就到这。”
她的声音,有些凝重。
凌子云挠了挠头,他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左右张望了一圈:
“这是山里?”
许佳音懒得跟他废话,抬脚就往院子方向走。
凌子云赶紧跟上去,嘴里还在念叨:
“诶你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
两人一前一后,朝那几间破败的屋舍走去。
走了几步,许佳音忽然停下。
“怎么……”凌子云话没说完,也愣住了。
前方,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屏障透明如水,却坚固如铁。许佳音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运起灵力,一掌拍上去——
“砰!”
屏障纹丝不动,她自己反倒被震退了两步。
“阵法……”她的脸色凝重起来。
凌子云也试了试,同样被震了回来。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山林寂静,只有他的回声在空荡荡地飘荡。
没人应。
许佳音不死心,绕着屏障走了一圈。
方圆百丈,全部被这层无形的光罩笼罩着,没有一丝缝隙。
她抬头看天——那光罩一直延伸到半空,像一口巨大的碗,把这片山林扣得严严实实。
“出不去了。”许佳音深吸一口气。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凌子云也急了: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困死在这儿吧?”
许佳音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屋舍看了许久。
“进去看看。”她沉声道。
凌子云缩了缩脖子:
“进去?万一里面有……”
“有危险也得进。”许佳音打断他:“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她从腰间掏出魔方,灵力注入,那枚巴掌大的魔方“咔嚓咔嚓”几声,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飞炬悬浮在身前。
凌子云也赶紧运起护体灵力,跟在她身后。
两人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小心翼翼地朝那间最大的屋子走去。
院子很静。
静得诡异。
杂草足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
墙角的青苔厚厚一层,窗棂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
许佳音握紧飞炬,一步一步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到了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灵力猛地灌入飞炬。
“砰!!”
门被撞开,碎片四溅!
两人冲进屋里,飞炬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衣裳皱巴巴的,不知多久没换洗过。
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那么坐着,身子微微佝偻,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许佳音和凌子云同时僵住。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眼珠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们。
但他的目光是涣散的,空洞的,仿佛透过他们,看向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开口。
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样空洞地看着。
凌子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这……这是人是鬼?”
许佳音没答话,眉头轻轻皱起,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凌子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试探着开口:
“那个……阁下是?”
男人没有反应。
凌子云怔了一下,随后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拨开那垂在他脸上的乱发。
乱发滑落。
露出那张脸。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颧骨微微凸起,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