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几分俊朗的轮廓,但此刻只剩下一片麻木。
许佳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飞炬差点掉在地上。
“五……”
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睁的巨大,嘴唇在哆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五师叔?!!”
…………
马车失踪的那条街道,此刻已被监国司的人马围得水泄不通。
百十号监察使身着玄色官服,腰悬长刀,沿着街道两侧整齐列队。
七八个按察使站在队伍最前方,神色凝重,目光时不时瞟向街道中央那处空荡的地面。
四大巡察使直接来了两个。
柳云渡一袭玄袍,负手而立,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就那么站着,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唐律站在他身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碎砖嘎吱作响。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阴云,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
高鹤芸程来运二人站在他们面前,垂手肃立。
“啪!”
唐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断墙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工部的案子还没查明白,现在又给老子整出个巨像失踪?!”
他的嗓门大得能震破房顶,几个离得近的监察使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柳云渡,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柳云渡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吵什么。”
“吵什么?!”唐律眼声音如同洪钟:
“我吵什么?!那可是四品巨像!你能担责?!”
柳云渡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星子,淡漠道:
“急有用?”
唐律眼睛瞪起,还未开口,便见柳运渡继续开口:
“现在你我合力,暂时先把消息压住。”
“最多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之内我找不到巨像,张相那边的挂落,我自己吃。”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稳。
唐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咽回去。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信你。”
柳云渡没理他,转身朝马车失踪的位置走去。
高鹤芸和程来运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马车失踪之处。
地面被那道诡异的光芒灼烧得焦黑一片,隐约还能看见车轮的痕迹。
柳云渡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焦土上捻了捻,沉默片刻,沉声道:
“强光,消失,失踪的是两个七品超凡者,外加一尊玉枢巨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其实范围已经不大了。”
高鹤芸凝眉道:
“柳巡察的意思是……”
柳云渡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
“墨门有一种铭纹之法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挪移’。”
“但需要三品修为。”
“普天之下,墨门只有一个三品——于清正于大人。他此刻在诏狱之中,可以排除。”
他顿了顿,继续道:
“除去墨门,便是农修。但农修的要求更为苛刻,需要二品才能施展这样的术法。”
高鹤芸凝眉,随后似想起什么一般,看向柳云渡道:
“那儒修呢?”
柳云渡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问得好。”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了几分:
“儒道术法之中,有一种名为‘瞬息阵’的阵法。”
“布阵所需要的修为不高——五品即可。但需要提前至少一天布阵,且布阵时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而且,布此阵法需要用到的材料是极阳属性。所以必须在戌时之前布好。若是到了亥时,阴气上升,阵法便成不了。”
柳云渡说到这里,眼眸猛的一眯,周身徐缓浮现出一丝震荡的威慑:
“现在只能把目标锁定在五品修为、且在昨日戌时前来过这条街的儒修身上。”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什么:
“全城盘查……”
话没说完,高鹤芸忽然开口:
“不可。”
柳云渡挑眉,看向她。
高鹤芸面色淡漠,凤眸中透着一丝锐利:
“若是全城盘查,消息必会泄露。”
“到时候不用五个时辰,半个时辰就能传遍京城。”
柳云渡眉头微动:
“那你的意思是?”
高鹤芸面色依旧淡漠:
“不妨询问各堂口昨日巡街之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柳云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深深看了高鹤芸一眼,点了点头:
“好。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们二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要快。”
又看了程来运一眼:
“还要隐蔽。”
高鹤芸淡漠点头,转身便走。
程来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跟上。
他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心急的那个。
不是因为巨像。
而是因为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