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运嘴角抽搐着,无奈看着面前的……高鹤芸。
此时的高鹤芸,面无表情。
双眸之中,透着一抹冰冷。
她那一双凤眸,宛似两柄利剑,直直的朝程来运插去。
声音,异常寒冷:
“我在城外别庄。”
“等了你一夜。”
“周明远呢?!”
……
程来运突然愣住。
呃……
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包括后来他用神通查完周明远的记忆后,就赶紧回到衙门找张相了……
把高鹤芸忘了……
“呵呵。”他干笑一声,抹了抹鼻子,随后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我太累了。”
“就想着先回来休息一下……”
“不好意思……”
……
他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高鹤芸的眼睛,越来越冰冷。
“累?”
“陛下的刀,还在你头上悬着。”
“你说你忘了?!”
“距离破案期限,只剩下二十多天。”
她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冰冷的语气中,蕴含得皆是怒其不争的情绪。
只是,当他注意到程来运那窘迫至极的表情后。
语气下意识的放缓了许多:
“案子破不了,我比你更急。”
程来运赶紧开口:“其实案子已经……”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
便听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高按察说的对。”
“你小子,倒是一点儿也不急?”
随着声音落下,柳云渡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官袍,腰间悬着长刀,面容阴沉,盯着还坐在床上的程来运:
“案子没破,你睡得着?”
柳云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张相把这块玉佩给你,不是让你拿来当枕头用的。”
呃……
程来运嘴角抽搐。
他自然能从柳云渡的语气中听出对自己的关心……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清楚。
门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唐律大步走进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我听说你昨晚把鹤芸那丫头一个人丢在城外别庄??你小子怎么回事?你那脑子是借来的?该还了?”
在外人看来。
程来运做的确实过分。
人家高按察使,为了你自己的案子跑前跑后。
最后,你反手把人家晾在城外扔了一夜,自己偷偷跑回来睡大觉???
这不闹吗?
也就是这些人知道程来运的性子,但凡换个人,此时早已经翻脸了。
“行了。”程来运翻了白眼,终于在三个人换气的间隙插进一句话:
“你们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看着他。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听到这脚步生,程来运乐了。
得,又来个搅局的?
他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文吏领着几个人走进来,那几个人手里捧着崭新的监国司制式官服。
官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托盘上,深玄色,暗金辅纹,领口处镶着银线——按察使的制式。
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云渡皱起眉头,看着那几个人手里的官服,又看着文吏,一脸茫然。
唐律也愣住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高鹤芸的凤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身官服上,又移到文吏脸上。
文吏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程大人,巨像转移案已破,张相特擢升您为按察使。”
……
???
!!!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云渡的手僵在半空。
唐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高鹤芸的手指攥着刀柄,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程来运也愣住了。
这么效率吗??
昨天晚上他才把案情汇报给张相。
今天就给自己升官了???
这就是……大远速度吗?!
“你——”柳云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转过头看着程来运:
“案子破了?”
唐律也转过头,盯着程来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案子破了?”
程来运只能讪笑着挠头:
“侥幸。”
“侥幸。”
文吏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身官服,不动声色。
他看着程来运,又看了看柳云渡和唐律,声音依旧很平:
“张相说了,巨像转移案,正式结案。”
“但案情,不能任何人透露半分。”
这话一出。
让本来还对这件案子好奇的柳云渡与唐律皆是一滞。
他们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们也知道规矩。
“多谢。”程来运笑眯眯的接过崭新的官服,咧嘴露出白牙。
“不知这衣服合不合身,这是小的们连夜为程大人挑的。”那文吏也笑眯眯的。
“合身!太合身了!”程来运笑呵呵的点头。
“嗯,合身就好。”那文吏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随后翘嘴看着程来运伸手道:
“那既然案子已破,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程来运一脸疑惑的看着那文吏:
“什么东西?”
“哦哦我懂我懂!官场上的规矩嘛!”
说着,他便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入那文吏手中:
“多些这位同僚来送衣服。”
“明日,在醉仙居,我请你喝酒!!”
……
那文吏沉默了一瞬。
随后将银票推回至程来运怀里,皮笑肉不笑道:
“程大人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那双眼睛,透着深幽。
程来运与他对视,片刻后,面色变的无奈:
“行吧,知道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临正”的玉佩,不情不愿的递给那文吏:
“诺,给你。”
“呵呵。”那文吏恢复笑容,接过玉佩:
“那下官便先高退了。”
“嗯,慢走。”程来运的语气变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