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过来打车,要快二十,一天就是四十,一个月就一千多了,都快抵得上伙食费了。”
自来熟一脸肉疼的表情:“再加上实习费……所以我想着咱们要不要拼个出租车,每天早上固定时间一起出发,你觉得呢?”
南祝仁看了他一眼。
理论上,这种事情应该在有实习计划的时候就和同行的人组织好,确认好同行者了吧。
不过考虑到这次实习生的人员构成……这个自来熟学长落单了倒也正常。
听着两人的谈话,前面正在研究转账的女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我有车。”南祝仁说。
自来熟学长愣了一下。
“……啊?”
“我有车。”南祝仁重复了一遍,“开车过来的。”
“啊,你是本地人吧。”自来熟学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表情在短时间内经过了几次转换。
最后他的脸变得平和:“那,我方便蹭一下吗?”
“……之后再说吧。”南祝仁道,毕竟不是他的车。
女生中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有些跃跃欲试。但终究还是没能够像自来熟学长一样自来熟,还是按捺了下来。
正好这个时候扫码的顺序终于轮到了自来熟学长,对方非常自然地把二维码拿过来递给南祝仁:“你先……”
“我不用。”
“?”自来熟学长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等对方细问,文医生在一旁出声道:“你是南老师吧?”
南祝仁点头,自我介绍道:“对,南祝仁。”
不只是自来熟学长,其他的实习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你不用交钱,对接的医生还给你用“老师”的尊称了呢?
“南祝仁。”文医生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疲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哈,南主任。现在你是我们科室最大的了。”
南祝仁回以莞尔的社交笑容。
不等其他人细问,文医生开始走接下来的流程了。
“行,手续办完,我带你们去休息室放一下行李。”
她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我在群里发了个表格,给你们各自分了小组,每个组都有自己的带教老师。之后你们的任务就由你们的带教老师分配。”
实习生们立刻打开手机,接着又响起一阵嘀咕。似乎是在疑惑表格里面为什么没有南祝仁。
“另外……跟你们说个事。”
文医生的声音突然压低。
“最近咱们中心刚好有一批进修班的咨询师在做培训,他们比你们提前一周来这里,进度上其实和你们差不多。”
精卫自己也有做进修咨询师的培训,目标人群是社会上想要转行、亦或者想要深造的人士,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
文老师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他们一个月交好几千块钱,有专门的心理技能辅导课程,请过来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主任医生和外面的教授,平时也会分享自己的案例和工作经验什么的。”
“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蹭课。你们的带教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
实习生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别人一个月几千块钱的课,他们几百块就能一起听?
不仅仅是理论知识,还有前辈的案例和工作经验分享。
“这也算是……我们中心给你们学生的福利吧。”文医生轻声道。
“那今天有什么课可以蹭的?”自来熟学长立刻问道。
文医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的课安排在下午,你们要等等。”
“至于早上。”文医生沉吟道,“大部分的带教老师也都有自己的咨询,估计要过好一会才有空来和你们对接……”
那现在干什么呢,社交吗?
“但是我们何主任刚好今天出门诊。”文医生紧接着道,“她的门诊是可以旁听的,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
“她的诊室很大,除了今天排班去旁听的进修咨询师以外,你们学生大概还能进去……五个人吧,但是要自己带凳子。”
“不过如果你们要进去的话——”
文医生竖起手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不许出声。第二,不许录音录像。第三,出去之后不许乱说。听明白了吗?”
……
一番合计之后,只有寥寥几人愿意马不停蹄地立刻去听门诊,其他人要么是想要熟悉下环境,要么是聊天社交,要么就是补一补早八缺的觉。
南祝仁暂时没有被安排咨询,于是也选择去旁听门诊,他对于精神卫生中心的病例也是好奇得紧。
如今他正式到岗,以精卫人手的精确度来说,之后估计也没有再去旁听门诊的机会了。
心下打定主意,众人从各自的行李中翻出白大褂——这是精卫事先提醒自行采购的,医院里面不会统一配发。
随后,一排人个个手里领着塑料凳,站在了门诊室门口。
“咔嚓。”眼前的门打开,刚刚问诊结束的病人一出门就愣住了。
南祝仁和实习生们则抓住这个机会推门进去。
按照文医生的嘱咐,主任的门诊衔接非常快,但是中途又不允许人敲门进去。所以中间想要进去,那就只能抓住上一个病人结束、下一个病人没有来的空隙。
门诊室确实很大,有十余平,宽敞超过一些小的出租屋。靠墙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打印机、一个书立。桌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对方的身后坐着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的进修咨询师。
“师大来的,刚到?”见到这一串的新白大褂,何主任立刻了然地问道。
“进来吧。”见到众人点头,她又简短地点头。
随后她轻点一下鼠标,刚坐下的众人就隐隐听见门外响起叫号的声音。
咚咚咚——
下一个病人很快就循着叫号声到来。
“进。”
咔嚓——
南祝仁看到了一身熟悉的水手服,和对方大腿上如同条纹袜一般的刀疤。
眼见病房里面有这么多人,进来的病人竟然也不觉得意外。
她在朝着何主任轻轻点头问好后,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指尖刚好压住裙摆的边缘。
随后,南祝仁听到何主任直接发问:“最近怎么样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