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还真别说。
大学宿舍里面还真的有这种说法。
不仅仅是“保研”，还有“直博”。很多研究生被导师push得狠了，写论文写不出来的时候，就会开玩笑一样对室友说什么“要不我保你读博士吧，你也不用写论文了”之类的话。
不过，都是玩笑话。
何主任暂时没有笑，她对女生问道：“所以你说的出事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对吗？”
“对。”
南祝仁接着看到何主任做出疑惑的表情：“我问你哦，我很好奇——你的生死和你室友保研有什么关系？你的生死会影响她们保研吗？”
女生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只要我死了，她们就能保研。”
何主任快问快答：“那你好好活着，她们就读不上研究生了吗？”
女生一噎。
她嘴唇开合两下，小声道：“也没有……就是如果我死了，她们可能更容易吧？”
何主任的身体微微前倾：“你们学校真的有这种规定吗？有发布具体的政策什么的公告出来吗？你在哪里看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很有压迫感。
女生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就是……我们学校都这么传言的。”
那就是没有实在的政策。
何主任展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把音量又提了一度：“对嘛，为什么会有‘学生离世室友保研’这种说法？根本没有这种政策的。”
“你们是大学生，不要随便轻信谣言。我们经常和各大学校对接，从来没有这种规定。你可以去网上查，咱们是要以教育部官方官网信息为准。”
何主任顿了顿，突然笑起来：“如果你能查到这个政策，我给你一万块。”
这一串话让女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总不能说真的回去查，于是便沉默住了。
何主任看着女生的表情，道：“所以姑娘，别人说的话不一定是对的，明白吗？你的生死和她们保研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出事，她们也没法保研，你好好活着，也不会影响她们的前途。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女生没有点头也没有回话。
何主任在电脑里面又输入了一些字，来访者也一直沉默着。
门诊室里面一时之间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突然，在电脑里面输完女生的情况之后，何主任突然问道：“说起来，你们大学里面考驾照能算学分吗？”
女生一愣，这个话题跳跃度太大，她一时之间没有跟上。
不等女生回答，何主任突然转头，对着南祝仁他们这批刚到的硕士实习生问道：“你们学校能加分吗？”
南祝仁等人都是一愣。
他们不是来旁听的吗，还有他们的事情？
听到何主任这么问，问诊的女生、以及一旁的进修咨询师们也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这边。
眼见没人说话，何主任重复了一遍：“你们上大学考驾照可以算学分吗？”
自来熟学长最快反应过来——他也是选择过来旁听主任门诊的。
他想了想笑道：“我们本科的时候是有这个政策的，不过不是加学分，是加‘综合素质分’，在学年末的时候评奖评优可以用得上。”
何主任对此露出了非常夸张的表情：“真的有这个说法啊？是写进政策里面的吗？明文规定的？”
自来熟学长肯定道：“对，说是只要是国家盖章的这种证书都能算分。”
一旁的其他几个硕士实习生也连连点头。
何主任闻言露出了感慨的表情：“原来驾照真的能加分？”
她转头对女生像是聊家常一样道：“我家孩子高考完我想让她学驾照，她说上大学再学，说能加学分。”
“我之前还不信。原来真的有加分这个说法。”
何主任强调：“你看，这个才是政策明文规定的嘛。”
女生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好像说领结婚证也能加分？”
何主任停顿一下，随后露出了更加夸张的表情，回头朝着自来熟学长像是确认一样：“真的假的，结婚证也能加分？”
自来熟学长也停顿了一下：“这个……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是我没见过，毕竟本科结婚的太少了。但结婚证毕竟确实是有盖章的……”
不等他说完，何主任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已经放声大笑起来。
“这，这太有意思了，结婚证都能……哈哈哈哈……”
而在她的笑声中，坐在对面的女生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
她看向女生：“所以你看姑娘，好好活着，你会发现很多有意思、好玩的事情。”
女生刚刚的笑容很快，也很淡，转瞬即逝。到了现在已经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何主任像是没有察觉：“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等你把情绪问题解决了，就会觉得这些事很有意思了。”
就像是一个小插曲。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诊室内的话题很快被何主任重新拉了回来。
何主任问道：“你最近一周吃饭怎么样？吃得还可以吗？”
女生说：“嗯，还可以。”
“睡眠呢？”何主任问，“半夜有起夜醒吗？早上会提前醒吗？白天精神状态怎么样？”
女生说：“睡觉还是容易醒，状态就那样，没什么变化。”
何主任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问：“我看心身科之前给你开了碳酸锂，吃药之后身体、情绪有什么变化吗？”
“没什么别的不适。”
何主任继续问：“你现在碳酸锂的剂量是多少？你觉得目前吃的几种药，哪一个效果更好一点？”
女生没有直接回答剂量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我现在感觉……那个药味道太重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她试探着问道：“这个要可以减吗？或者……换一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