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言咽了咽口水,他终于明白事情的棘手之处。攻击盟友,乃是大忌!黄家不肯罢休,其他联盟成员,估计也不会帮李相成说话。
若让蒲姑盟秉公执法,李相成恐怕会有性命之虞。
“家主,这......”
李继言忍不住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办?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立场。从族人的角度,他毫无疑问,希望家主保下李相成。
但从家族的角度,此举与李家目前的战略方向背道而驰——保下李相成,意味着好不容易融入蒲姑盟的李家,再度被挤了出来。
李家如此特殊,蒲姑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个耗尽家主心血的联盟,永远只是一个小圈子,而无法成为让天下人信服的修真政权。
李继言纠结。
李相鸣又何尝不为难?
他刚从梅岭回来——这段时间,他三度造访梅岭,与柳家、耿家、巨阙谷磋商蒲阴山西南联盟的组建事宜。
尽管三度无功而返,西南联盟至今没有面世,但他好歹顶住柳世道的压力,次次都将秦家排除在外。
结果刚一回家,就收到这么一个“惊喜”。
李相鸣心中,对李相成不可谓不失望。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族弟,会因几句挑衅之言,就失去理智,还险些让自己命丧黄泉。
“你先回长林房。”
李相鸣轻吁一口气,他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留在鸣菌院,示意李继言离开。随后拉过曹延菌的小手,低声嘱咐道:“继敏入道晚,又不会说话,你帮我多照顾一下她。”
“知道了。”
曹延菌轻轻颔首。
此时场上的比试已经停下,迟悠言、耿采芙等人纷纷凑了过来——任谁都看得出来,家族又出了大事。
李相鸣却没心思逐一解释,他挥了挥手,匆匆走出家门。
刚一跨过门槛,十来个人迎面走来。
李诚陆走在最前头,他看到李相鸣,立马冲了过来,高声喊道:“相鸣!你一定要救相成啊,他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亲弟弟!”
“是啊,家主!咱们四房人丁不旺,难得出几个好苗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呀。”
“黄家是什么狗屁,也配让李家偿命?谁敢动相成,咱们就跟他拼命。”
“拼命?”
李相鸣本就烦躁,听了这话眼神瞬间犀利:“你们谁要去攻打长宁城,不妨站出来报名。”
“我......”
说话那人哑口无言。
李相鸣没再搭理他,转向李诚陆,沉声问道:“六伯公,你消息倒是灵通,可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向我逼宫吗?”
李诚陆抓住李相鸣的手臂颤巍不已,声音既悲又急:“家主,四房绝无逼宫之意。只是相成他......毕竟是咱们李家血脉啊!”
“好一个李家血脉。”
李相鸣冷冷地道:“你们是想让我到长宁城,当着所有盟友的面,称相成姓李!
就凭他身上留着我李家的血脉,别说他杀了黄家少主,就算杀了徐家家主、灵武门掌门,谁都不准动他一根汗毛?”
鸣菌院门前,针落可闻。
李相鸣推开众人,径直离开——没人敢追,全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唯独李诚陆截住想要离开的李继言,低声问道:“继言,家主到底什么态度?”
李继言看着四伯公刚才的悲伤瞬间收敛,苦笑着回道:“救肯定要救的,如果家主真的生气,就不会马上返回长林房了,只是......”
“只是什么?”
李诚陆快速追问,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相鸣护短,以李相鸣对李相成的感情,不可能置之不理。但他同时知道李相鸣对蒲姑盟的重视。如果他坐视不理,万一李相鸣选择牺牲李相成换取蒲姑盟稳定,那他肠子都要悔青。
就算不要这张老脸,他也必须演一出苦情戏,来向李相鸣表明四房的态度。
李继言略显迟疑,小声答到:“我也不知道家主有什么想法,黄家要是咬着相成叔不放,此事恐怕很难办。”
想要救下李相成,办法有很多。再不济,直接把人劫走——以李家在长宁城的根基,黄家为之奈何?
但这绝非妙计。
明眼人都能看出谁是幕后主使。
黄家不过是区区一家一族,他们对李家的态度根本无足轻重。关键是蒲姑盟众多成员,包括那些核心盟友,是否会因李家的“为所欲为”而心怀芥蒂?
高台易筑,人心难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