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打实的胜利果实!
耿士衡见李相鸣不说话,主动转移话题:“柳家主和洪谷主已经在等着,咱们也先过去?”
“嗯。”
李相鸣与耿士衡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耿士哲与李继言则落在后面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四人抵达耿家驻地,推开了一扇院门。
院中布局简单、整洁,两位中年男子正在梧桐树下的石桌旁互相对弈。当听到动静,两人齐齐回头,均露出了笑容。
“李家主、耿家主。”
“李家主也来了呀。”
众人依次行礼,李相鸣在石桌一角坐下,看着桌面的棋盘,故作惊讶:“两位倒是闲情雅致,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柳世道笑着摆手道:“我们柳家可没这个福气,这事你得问洪谷主。”
“哪里。”
洪灼哈哈一笑,随即解释道,“不算喜事,就是我那徒儿郭参的伤势有所好转。说起来,还得多谢李家主!若非李家主举荐的那几位医师,参儿至今还得在床上躺着。”
“举手之劳罢了。”
李相鸣淡淡一笑:“郭参能好起来,是他自己的造化,也是洪谷主平日里积下的福报。”
柳世道在旁听着,目光微微闪烁。
郭参的伤势,他是亲眼见过的,几经濒死。
洪灼能给郭参喂下黄龙丹吊着一条性命就不错了,但想让其生龙活虎,以巨阙谷的医术水平,根本不可能。
柳家、耿家也曾应邀,派出医师帮郭参看病,最终无功而返。倒不是他们的水平不行,而是开出的药方短时间内很难筹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然而,李家举荐过来的医师不一样。他们开出的药方虽然更加丰富,但少了很多珍稀药材,在蒲阴山会馆的倾力相助下,短短两个月就搜集得差不多了。
之后经过一年时间的治疗,郭参已然能够下地走路。
初听这个消息,他心中不无震惊。
修士伤重,绝非服下一两枚灵丹即可高枕无忧——柳家就是炼丹出身的,十分清楚丹药的强大与局限之处。
市面上能买到的丹药,清一色都是泛用丹药,而每个人受伤的情况不一样。这就导致许多修士受伤,尤其是受了重伤后,往往会留下后遗症。
即便是宗门世家,亦无法避免这种现象。
保命容易,保住道途难啊!
李家却捣鼓出了一个青囊药局,培养专业医师,根据伤情开方,依托蒲阴山会馆的海量渠道寻访药材,最后炼制特效丹药给病人服用。
这一套流程清晰、高效,反观宗门世家培养的医师,明明有着不错的水平,但在用药的时候突然变得为难起来。
治疗郭参的单子被李家“抢走”便是案例。而李家之所以能有这个优势,归根结底还是坐拥长阳谷坊市。
柳世道念及此处,心中不由变得复杂。
今时的李家,比起十年前,强大了何止一两倍?李家气运在身,秦家刺杀李相仁,当真是百年来最大的决策失误。
“柳家主?”
耿士衡惊讶的声音响起。
柳世道回过神,美酒佳肴已然上桌,他不禁问道:“耿家主,我等前些天才刚刚会面,怎地又要重聚?莫非两位回心转意了?”
回心转意?
李相鸣心中冷笑。
柳家口口声声说要成立西南联盟,联名自保。可巨阙谷骚乱至今,已然一年有余,西南联盟仍未面世。
为何?
最大的原因便是柳家自己!
柳家希望能将秦家拉入西南联盟,甚至将其定为底线,而这恰恰踩在了李、耿两家,乃至巨阙谷的底线上。
双方磋商数次,互相退让,依旧达不成共识。
李相鸣都懒得翻脸了,他举杯对洪灼示意了一下,随后低着头自顾自小酌。
耿士衡见状,只好自己斟酌着开口道:“柳家主、洪谷主,此次邀请你们两位过来,是想第五次商议西南联盟的事情。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有一些变数。如果我们今天达不成协议,以后恐怕很难再成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当即针落可闻。
柳世道望着杯中酒水,眯了眯眼睛。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威胁,李相鸣为了逼他“就范”,不知道放过多少狠话、采取过多少行动。
然而,西南联盟的问世,绝非柳家一厢情愿!
李相鸣是知道石佛岭秘密的人,西南联盟一日不成立,除了巨阙谷,谁都吃不到石佛岭灵脉的好处。
他相信以李相鸣的精明,无论骂得再难听,最后还是要在他面前好好说话。
柳世道没有开口,李、耿两位家主也都沉默。
场上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尴尬。
洪灼直勾勾地盯着三人,脸色很不好看。
要说退让,巨阙谷才是一直突破底线的那个,可即便如此,西南联盟还是不能如愿面世。他心中除了恼怒之外,又多出几分颓然——跟这些世家打交道,可比摸索道途困难多了。
犹豫半天,洪灼还是压下心中不满,缓缓问道:“耿家主所言变数,可否如实告知?大家坐下来谈了这么久,不称盟友,也算友邻吧?耿家若有难处,不妨直说,我等或能帮扶一二。”
耿士衡总算找到了台阶,当即咳嗽两声说道:“不瞒洪谷主,我们耿家早在年初就加入了蒲姑盟。如今蒲姑盟发展势头良好,对于耿家而言,西南联盟的存在多少有点赘余......
当然,我不是说西南联盟不好,如果西南联盟现在问世,我们还是很愿意加入其中的。”
耿士衡说到一半,突然抬头看向柳世道:“柳家主可听说过通臂教?”柳世道愣住,待反应过来,眉头已然皱成疙瘩状:“我并未听过,耿家主所言变数,莫非与此教有关?”
“没错。”
耿士衡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留影石放置桌面:“蒲姑盟这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身为联盟一员的金钱岭黄家勾结牤教,已被镇妖营查封。镇妖营还在金钱岭上,逮捕了大量自称通臂教弟子的修士,并从中搜出他们勾结牤教以及多次袭击李、耿两家的证据。
谁会去故意针对我们两家?耿某不说,柳家主也是心知肚明。总之,蒲姑盟对此十分不满,打算出台政策制裁蒲南某家。”
“如此一来,蒲东与蒲南的关系不可能融洽。”
李相鸣接过话题,双目炯炯有神:“从巨阙谷那晚开始,我就坚决不同意秦家加入西南联盟,可柳家主执意要劝说我等。
这当然没问题,秦家若能改邪归正,我们不至于故意排挤。
然通臂教所为,已经触犯了蒲姑盟底线。
蒲姑盟为李、耿两家出头,我们不可能转身与秦家会盟。柳家主若还是抱着非秦不盟的想法,我们现在就可以给出明确态度,西南联盟我们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