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成哑口无言。
他知道说不过李相鸣,遂盘膝坐下,一副无赖模样:“那你让长老院别再烦我了,我好顺你的意,留在仙照峰安心修炼。”
“我做不了主。”
李相成一听这话,怒火蹭地上涨:“既不让我出去做事,也不让我安心修炼。十九哥,你到底想我怎样?难道非要把我当成联姻工具才肯罢休吗?”
“你怎么想都行。”
李相鸣静静地看着他:“相成,你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有些事情我不会再教你。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再找我。”
“十九哥!”
李相成猛地起身。
李相鸣依旧盘膝在石上,一动不动。
李相成见状,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失望,转身离开。
待他背影消失在山径尽头,巨石后面忽然探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瓜,压着嗓子问道:“师父,您这样对相成师兄,真的没关系吗?”
“不关你的事。”
李相鸣屈指一弹,一道劲风隔空敲在徐清池脑门上,嘴里没好气地道:“本座麾下,就属你修为最低,你还不好生修炼?”
“弟子知道错了。
徐清池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捂住脑袋,嗖地缩回石头后面,老老实实运起了小潇湘诀。
李相鸣却是轻轻叹息。
五年前,宝龙谷陈家兴许是见了黄家“灭族”的下场,心里戚戚。陈公常过来找他,提出了一个让李家无法拒绝的请求——陈家愿意接受李家庇佑。
当然,这是体面说法。
换一种说法,陈家从此投奔李家,成为李家附庸。
这可不是名义附庸!
修真界对附庸的定义很模糊,比如灵溪派曾向白露门上贡,承认白露门的宗主地位,白露门因此视灵溪派为附庸。
黄家对李家也是同样的态度。
按照传统的外交关系,黄家毫无疑问就是李家的附庸。
然而,李相鸣不这么认为。
黄家远在金钱岭,无论经济、教育还是军事上,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黄广叙那厮每年给李家上贡的资粮才值几个钱?
李家压根不会为了这点钱,帮助黄家吞并陈家。同理,黄广叙与通臂教勾结,也是压根没将李家这个“宗主”放在眼里。
事实上,灵溪派也没有对白露门鞠躬尽瘁,董成非见白露门发展势头不对,马上见风使舵,与李家眉来眼去,顺势迁入红云瘴。
在李相鸣看来,这种虚浮的关系,完全够不上附庸二字。
陈家没有弄虚作假!
据说是陈家上代家主陈中河亲自指示,希望陈家能迁到当归山附近,与李家同气连枝。如此诚意,仅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李相成与陈棠儿结为道侣。
长老院闻之欣喜若狂,简直觉得天上掉馅饼。
谁料李相成对此,极为抵触。他虽然冒险救了陈棠儿一命,却不忘昔日旧情人,说什么都不肯娶陈灵儿的妹妹为妻。
一众长老,尤其是李诚陆那叫一个气。
那会正值青鸣道场面世。
李相成顺利躲进参霄道院修炼,李诚陆也不怎么敢打扰他,可李相成的修为早就达到练气九层,在道院用时四年,终究成功筑基。
自去年起,长老院如同苍蝇,三头两日便过来仙照峰催婚。
李相成烦不胜烦,偏生他从小在族中长大,对于一众长老的命令完全没有抵抗力,两相为难之下,他显得尤为痛苦。
李相鸣心中其实也有不忍。
但在这件事上,他还真没有发言权——长老们为家族利益着想,他身为家主,不支持也就算了,难道还能反对吗?
至于李相成想躲到石佛岭寻个清静。
李相鸣同样不能答应。
倒不是他要向长老院妥协,而是李相成连这等小事都无法正面解决,即便顺利筑基,今后仍是一个庸碌之辈。
等李相成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无论是坚守本心,还是为大局着想,只要他愿意去面对、能够去面对,他才有资格从参霄道院毕业。
这是李相鸣给自己划下的底线,也是他的一番良苦用心,只盼这小子能够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