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兰却杀红了眼,步步紧逼,一心要取颜逐性命。
颜逐心道,他如此癫狂,怕是自己哪句话戳中了他的心窝子,略一思量,高声叫道:“什么?薛兰兰?莫非是个女将?”
薛兰手中杀招迸现。
颜逐退出敌阵,大声笑道:“若是女将,可会绣花?”
薛兰一招狠似一招,颜逐本就体力不支,这下倒不是故意后退,是真的抵挡不住了。
“张沅你这个老东西,瞄瞄瞄,就它娘的知道瞄,你他娘的倒是射啊!”
颜逐话毕,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薛兰长枪将至颜逐面门,却被一支冷箭逼退。
未待他站稳,张沅拈弓搭箭,又是一箭直奔头脸而来。
薛兰侧身昂首,箭尖划过凝白如玉的脸颊,竟将束发金冠射落在地。
他这一转,却教城门前诸人看呆了眼。
薛兰墨发披散,纤白手指轻触脸上的划伤,目露凶光,望向城楼。
张沅惊出一身冷汗,抖着手又射出一箭,被薛兰轻而易举挡下。
“都楞着干嘛,想死吗?”薛兰脸上带着一道血痕,衬着雪白的肤色,恰如玉面修罗,美艷不可方物。
众人俱都看得傻了,被他一声断喝拉回理智,一拥而上将颜逐五花大绑,鸣金收兵。
薛兰回到营中,军士们忙着找军医,他却不甚在意,“不必,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顶着这么一张脸,用那般好听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人难以茍同。
这般好看的脸,伤损分毫可都是暴殄天物了。
然则北燕军帐下,并无人敢同薛兰顶嘴,便都听令退下了。
薛兰在军中,很有几分说一不二的威势,原因并不在他显赫的出身,而在于那股子杀人不眨眼的狠厉。
当初北燕派来的主将,本是薛兰的姐夫凌将军,薛兰只是仗着家世,随军出来见见世面的。
军中盛传彭城侯世子容颜绝美,素好龙阳,且幼读兵书,练就一手强悍凶狠的枪法,兼怀报国之志。
汉子们行军打仗,身边不是上司就是战友,战场上不是敌人就是死人,委实没见过这样的人物。
便个个翘首以盼,无奈彭城侯世子隐匿行踪,边境战士没看见貌美世子,只见到他那群涂脂抹粉的男宠。
于是乎,嘲讽不绝。
直到凌将军战死。
将士们大败而回,于灰头土脸之际,见到了世子薛兰。
确然是惊为天人的美貌,还有无比强横的手段。
短短三日,连斩六将,带着心腹精兵夜袭魏营,三战三捷,大获全胜。
归营后,赏功罚罪,软硬兼施,硬生生将散乱的军心收整起来。燕帝大喜过望,命他接手燕军,封为平南大将军。
薛兰因为长相阴柔,又得了“兰”为名,幼时常受同龄孩童讥笑,逐渐板起一副生人勿近的性子。
他平生最忌“兰兰”、“兰儿”这样的称呼,阵上颜逐出言挑衅,这才惹得他失了分寸。
此时摸着脸上的伤痕,心绪倒是渐渐平静下来。
“将军,要不要用刑?”
薛兰皱了皱眉,“用什么刑?砍了拉倒。”
裨将冷汗直冒,“细作探知,过不了多久,虎威大将军赵孟旸就要来了。”
“管他什么虎威猫威狗威的,还能吃了我不成?”
裨将一咬牙,直言道:“听闻这个颜逐,是赵孟旸的义弟,严刑审问之下,或可得虎威军布防……将军神武无敌,自是无所畏惧,可我等……将军就当安我等之心,兵不厌诈嘛。”
薛兰随手扎了头发,漫不经心道:“随你等玩耍,他肯招供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