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昨晚那小丫头。
“你说什么？”季夫人似是不相信他的话。
“好了，妈，我不和你说这些了，手上还有点其他事。”季禹森要把电话挂了。
季夫人道：“禹森，你老实和妈说，你是不是还和那小丫头在一起？她到底哪裏比姚薇好？我再声明一次，我是不会准她进我们季家门的。”
“不着急，她还小，她也不急着进咱们的门。”季禹森没怎么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反正离小丫头长大，还有几年。
他这态度把季夫人气得够呛。
“我看你是被那小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但你别怪妈没提醒你，那丫头对你根本就没你这份心思。不然，她也不会跑那么远去读书。”
季夫人说，继而又道：“她走得这么潇洒，是自信回来的时候，你不会忘记她，还是根本不在乎你忘记不忘记，你自己寻思寻思去吧！都快30的人了，还和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似的！”
季禹森揪住了重点，“您说她去哪裏念书？”
“原来你还不知道？”季夫人语气是越发多的对杨樾的不屑，“她今天就要去奥地利念书。你看，她倘若真对你有点儿心思，也不会不和你商量，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季禹森抓过车钥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往车库走。
想起什么，问：“我都不知道的事，您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因为这个机会是我给她的。”
季禹森越发不明白的皱眉。
事到如今，季夫人也不隐瞒，问他：“儿子，这段时间，她是不是和你提分手了？”
“……”季禹森皱眉，面有寒凉，“您调查我们？”
“调查？需要调查么？这是我给她的考验，可是，很可惜，她并没有禁受得住——我让她在留学的机会和你之间选一个，她很聪明，断然选择了出国。所以，禹森，醒醒吧，对她来说，你并没那么重要。”
季禹森并没有回应，而是断然将手机挂断。
只穿着浴袍，便上了车。
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拨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可是……
那边，等来的都是机械的无法接通的声音。
季母最后那些话，还在季禹森脑海裏盘旋，让他面色越发的酷寒。
他不相信，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迁就、宠溺，竟然换来的是她无声无息的抛弃。
电话拨到向楠那儿。
响了好一会儿，向楠才接起来，“餵？”
“杨樾呢？让她听电话！”
季禹森的语气很差，即使是在电话那端，向楠还能感觉得到冰凌刺骨。
她有片刻的沈默。也就是那沈默，让季禹森怒火熊熊，咬牙重覆了一遍，“让杨樾听电话。”
“她已经去机场了……”向楠嘆口气，“过一会儿就该登机了，你直接去机场找她吧，如果来得及的话。”
“shi.t!”季禹森低咒了一声，狠狠将电话摁断了。
车，疯狂的往机场开。
在播音内的最后催促下，她终于和父母还有老师道别，过了国际安检，走上飞机。
红着眼眶，不敢回头。
留恋的东西，实在太多。她怕太过沈重，终究拖住了她行走的脚步。
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窗外，已经开始下起细细的雪丝。
情难自禁的伸手，在小小的窗上乱划着，等到回神过来，窗户上郝然显示了‘季禹森’三个字。
那一下，像是尖锐的铁钻钻进了心臟，立刻血肉模糊。
深吸口气，想要将痛楚压下，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落。
身上，昨晚残留的红疹还在，可是……
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那样仔细，那样疼惜的替她擦药……
.....
季禹森……
我爱你。
谢谢上帝让我这段懵懂稚气的年华裏，遇见你……
季禹森赶到机场的时候，直奔国际入口处。
他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茫茫人海，竟是偏偏没有她……
穿着浴袍和室内拖鞋，在这种地方註定是註目的焦点。此刻如此的他如此狼狈，如此慌张——这样的季禹森，又是何时有过的？
所有所有的不正常，全因为那个小丫头——那个没有良心，没有感情，说走就能走的小丫头！
“哥？”
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滑稽，裴锦川一眼就认出来。
若不是走近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平时在公众场合，一贯都是一丝不茍的季家少爷，此刻竟是这副样子。
撇开身上不得体的穿着，发丝全乱，双目赤红。
竟像个丢了重要宝贝的孩子。
“哥，你怎么在这儿？”
裴锦川走近了，问他。
季禹森看到裴锦川，微怔了一瞬，恍惚间意识到什么，眼神凉了凉，“你来送她？”
裴锦川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嗯。只不过……有点遗憾，我来晚了一点点，最后只见到她一个背影。”
晚上还会有更新。
关于蓝萧的番外写不写，小白也还在考虑中。暂时只能等这个番外写完后，再考虑。
050
珍惜
裴锦川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嗯。只不过……有点遗憾，我来晚了一点点，最后只见到她一个背影。”
背影……
至少，他还能见到背影，那自己呢？
季禹森僵着身子站在那，只觉得讽刺。
当他庆幸自己又重新拥有她的时候，原来不过是被她推得越发的远瞑。
当他觉得她往哪儿跑，都跑不出他的掌心时，她已经悄无声息的展翅飞翔。
所有人都知道她将远离他，连锦川都知道，却只有他……
只有他被傻傻的蒙在骨子裏瑕。
她，怎么就能那样狠心？
季禹森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机场出来的，开着车，一路开上高速。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那一剎那，仿佛丢了挚爱，也丢了自己的心……
就这会儿，忽的，前方一辆重量级货车忽然换道。他猛然回神，可是，已经来不及踩下剎车，只听‘砰——’一声巨响，那辆保时捷凶猛的撞在货车车尾上。
冲力巨大，气囊被冲撞出来，紧接着，整个车子都撞飞，在空中翻滚了个圈，再重重砸下。
车内……
男人当即昏死过去，浑身都是刺目的血。
触目惊心……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恼人的小东西在和她挥手。而后，决绝的转身离开……
那小小的身影，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小到再也看不见……
继而，变成一个坚硬的核，重重的卡在他心上。
忘不掉，也拔不出来，叫他堵得快要窒息。
不知道摔到哪个角落的手机，短促的响了一声，便再没了任何动静。当场，报废。
另一边。
在空姐一声声‘各位旅客，请您关上所有的电子设备……’的提示音下，杨樾顿觉得胸口抽搐得厉害。
“同学，你没事吧？”空姐经过的时候，见到她脸色不对劲，忙问了一句。
杨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忽然就不可遏制的决堤。
没有回答空姐的话，她反倒是摸出手机来，快速的开机。
空姐赶紧道：“对不起，这位同学，麻烦你把手机收起来。”
“我就发条短信，拜托你，发了信息我立刻就关机。”
她几乎是祈求的语气，话裏带着让人不忍心的哭腔。
这副样子，谁还能拒绝。空姐想了一下，点头道：“你快点吧，马上就起飞了。”
眼前，屏幕已经模糊了。杨樾快速的编出一条信息，按下那再熟悉不过的号码，点下发送……
内容是：
季禹森，我爱你！
如果可以，拜托你，等我回来！
信息，发送了出去，只可惜，这一次，她再没有等到任何回音。
icu内。
安静得连根针都可以听到，只有生命仪的嘀嘀声。萧瑟而孤漠。
男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门外，季夫人哭倒在丈夫肩上。慕夜白，顾庭川和蓝萧在一旁的安慰都凑不得效。
“伯母，您别哭了，先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姚薇也闻讯赶了过来，赶紧劝慰。
季母道：“我这身体还要紧什么呀！医生都说，要是度不过这个难关，我们禹森就……”
说到这，她哽咽着，无法再往下继续说。
“我相信，禹森是能熬过这一关的。”开口的是慕夜白。
季夫人道：“若是他能和你一样坚强就好。”
“一定可以的！”
“只可惜……就算是醒过来，有一条腿都几乎没有了知觉……薇薇，我们禹森和你是真的没有缘分，伯母也不耽误你。”
“不，伯母，您别这样说，我会陪您一起照顾他！”姚薇立刻道：“不管他将来会是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他身边！伯母，不怕您笑话，我是真的很爱他，爱到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希望站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
此时此刻，姚薇的这番话，足以打动在场的所有人。
季父、季母，包括另外慕夜白他们三人。
季母心有欣慰，“得亏你还在。你放心，等禹森醒过来，伯母一定要他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允他辜负了你。”
慕夜白三人从医院出来，蓝萧坐在副驾驶上摇头感嘆：“没想到，他竟然栽在那么一个小丫头手裏。别说，之前给蓝天当老师的那会儿，没瞧出那小丫头还能这么狠心。”
顾庭川开着车，“老季甘于让人作践呗。我算是看出来了，爱一个人爱到骨子裏，到最后真就变成了犯贱。简直是捧着一颗心，送上去，任人蹂.躏，任人家糟蹋。她心情好的时候，捧着玩一玩。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摔一摔，权当发洩情绪。”
慕夜白坐在后座上，从后视镜裏瞄他一眼，“你倒是挺有经验的。最近那丫头又把你的心拿出来摔了几下？”
顾庭川笑了一下，唇角是落寞的弧度，“快碎了。就不知道，真正碎了的时候会不会还缝合得上。”
“我会提醒她，让她好好掌握一下力道，摔碎之前还给你缝合一下，保准不碎得彻底。”
“就你一个现在修成正果，得瑟吧你就！”顾庭川没好气。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碎了的心，还能缝合么？
就如今老季这颗心，只怕也难以缝合了！
维也纳的求学生活，枯燥而孤单。
虽然这儿的留学生还算多，可是，到底是异国他乡，无法和在故土时相比。
睡下后的那种空洞和黑暗，好几次都几乎要将她拖进深渊。
她国内的手机卡已经无法再用，她一下飞机就办了张本地卡，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父母，而是打给了季禹森。
她怕他生气。
可是……
结果，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是无法接通。直到五天后，电话终于通了，她欣喜得几乎要哭出来，可是，那端传来的女音却将她整个人打入了冰冷的地狱。
是姚薇。
杨樾捂住唇，不敢呼吸，生怕洩露了是自己。
想要挂电话，姚薇却在那边把她叫住。
“杨樾，我知道是你。你既然不想说话，那听我说就好。你能主动离开了禹森，这一点我必须和你说谢谢。现在，我和他已经正式在一起。也就是说——我已经是他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你回国之前，我可能已经和他结婚了。”
“……”
“我不喜欢我男朋友和前女友有任何纠缠，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再和他联络。当然，他更不会主动联系你！听明白了么？”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不像女朋友，倒像真正的季太太。
杨樾死死咬住唇，才没有让哭声溢出来。
直到，那边姚薇将电话挂断，她才抱着颤抖的自己，嚎啕大哭……
无法克制。
她以为自己最多流一两个小时的眼泪便会打住，可是，她终究是小看了自己发达的泪腺。
那一晚，仿佛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她僵坐在沙发上，竟然哭了一整夜。整整6个小时。
醒过神来，整个地上已经全是被她擤过的纸巾。
乱糟糟的，散了一地。
她失魂落魄的收拾，洗了脸，继续上课，继续生活。
这一次……
无了牵挂，却像，真正的行尸走肉……
☆、051
杨樾回国
日子，就这么过着。言悫鹉琻在维也纳后的第3个月，迎来了她的生日。
那晚，班上所有的留学生，亚洲的、欧洲的都凑在一起给她过生日。
杨樾给他们做了饺子，原本还担心有人吃不习惯，特别准备了沙拉酱和咖喱，结果大家竟然都沾着辣椒酱吃得津津有味。
好几十个，很快就吃了个底朝天，大家都讚杨樾手艺好。
闹到欢愉的时候，一群年轻人吆喝着要喝酒，杨樾准备了冰过的啤酒给他们，自己却是滴酒不沾脧。
“moon，你是寿星，至少该喝一瓶。”在这儿，他们都叫她moon。
她摇头，“我酒精过敏。你们喝，我给你们再做其他的。”
她一个人躲进厨房。外面有多喧闹，此时此刻，心裏就有多荒芜鸷。
如今，再不敢像过去那样放肆，因为，当她过敏的时候，再不会有谁默默给她准备好药膏，也不会有人再替她敷药……
给大家烤蛋糕的时候，她就站在烤炉旁幽幽的发呆。
现在这个时候，地球那一端的某个人，又在做什么？他，还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么？
自嘲的勾唇。
他凭什么要记得？他们不过是彼此人生的一个过客，如今，已经擦肩而过，又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moon，有电话！”厨房的门，忽然被拉开。
一个日本的女孩拿着她扔在外面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来自中国的。”
杨樾拿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一串陌生的号码，那一瞬，莫名的，心跳竟是砰砰的乱跳个不停。
无法压抑。
把手机握紧了，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许久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