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都用不上夺这个字。她,只是取!只是取而已!
姚薇这样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瑕。
她永远记得,去年有一次她和他在看一场奢华的婚纱秀。当时,他看得入迷,姚薇也被那些白纱所蛊惑,幻想着自己穿上那些圣洁漂亮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走在婚礼的礼堂上……
她转头,带着试探的心情和他说:“禹森,哪天我要是结婚了,就挑这其中一套,你说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甚至都不敢说和他结婚。
他点头,视线还落在那些白纱上,却是问了一句:“你喜欢哪套?小东西。”
那一瞬,姚薇如遭电击,坐在那只觉得自己滑稽又可笑。
后来,是如何,她忘了。当时的脑子裏,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可是,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知道,在他的心裏,那个人一直存在,从来都没有淡忘过……
所以,如今见到她在这儿,不过咫尺的距离,如何能从容以对?
快速的按下那熟悉的11个数字,那边电话才一接通,她立刻道:“禹森,你不要过来了,我现在马上出会场,我去你办公室见你好了!”
“不必,我已经下来了。”
“我觉得静静今天准备得不错,没有我们肯定也能面试过关的。”姚薇的语气裏有些慌乱。
伸手正要去拉会议室的门。厚重的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开。
那个男人,就立在会议室的门口。
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拄着黄花梨手杖。
他腿脚有些不便,可是,即使如此,身形依旧挺拔,那份成熟稳重的气场和魄力,亦是和过去如出一辙。
无论如何,都叫人忍不住侧目。
他看着姚薇,眼裏有淡淡的笑意,依旧贴着手机道:“可我已经到了。怎么办?”
姚薇不敢回头,只怕他的视线也跟着自己跳到那个人身上。
赶紧把手机收了,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朝他奔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手,或多或少的挡住他的视线,“静静说,你在她只会更紧张,影响她发挥。走吧,我把给你的衬衫搁车裏了,我们一起去取,你赶紧试一下。”
季禹森其实对面试这种并不感兴趣。
姚薇这样一说,他自然也不想再多留,把手机收起,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忽然,只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夫,你们别走啊,这儿这儿!”
姚薇脸色忽变。季禹森略一低头,就察觉了,却是什么都没问。
姚静在那边雀跃的挥舞着手臂,见他们没过去,索性几步就跑了过来。
“姐夫!”她嘻嘻一笑,和季禹森打招呼。
对于她这声‘姐夫’季禹森尤其的无奈。纠正过无数次,可是,她小孩子就是屡教不改,到后来,季禹森也懒得再和她多费口舌了。
“姐,你不会是拉着姐夫打算走吧?我可是不能没有你们的!”姚静把姚薇的手臂抱得牢牢的,似乎生怕她就此离开。
撒娇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眼睛恳求的看着季禹森,“姐夫,你们不能离开我。”
姚薇面色有些尴尬。
这和她刚刚给他的说辞是截然不同。
偷偷看了季禹森一眼,发现他面上却只有淡
淡的微笑,“放心吧,不会走。只是在这儿和你姐说几句话而已。”
姚薇心裏没法轻松。
他不可能看不出自己在撒谎。
“那就好。走吧走吧,等坐下再聊。”姚静索性一手挽着一个,往下走。
姚薇拍她一下,“你慢点。”
姚静这才想起照顾季禹森。他的腿虽然不是那么利索,但其实和正常人差别不那么明显,这两年恢覆得很好,所以姚静都快忘了他这茬。
“我扶你。”姚薇挣开姚静的手,贴着季禹森,揽住他的腰。
“不用,我能自己走。”这下臺阶,于他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姚薇今天却特别的坚持,“那我也要扶着你。”
姚静在一旁‘啧啧’着,好生羡慕,“姐夫,我姐对你可真好啊!还没见她和其他什么人这样献过殷勤呢,连我伯父她都不会。”
“行了,你别再说了,找个位置好好坐下。”姚薇将姚静的话切断。
姚静吐吐舌头,在会场看了一圈,道:“今天可是高手云集,美女还真不少。”
季禹森没多想,视线就那么从上而下的投射下去……
环顾一圈,落到某个角落,猛然一震。
淡然的面上,出现丝丝裂痕,各种情愫在深目裏翻涌,拐杖被他不自觉握得快要断了一般。
姚薇在一旁脸色惨白,下意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姐夫,看什么呢?”姚静的手在他面前晃动来晃动去,而后笑得眼睛弯弯,“该不会看到哪个美女,被勾走了魂吧?”
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儿,面色清寒刺骨。
姚静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被吓到,有些怯怯的挣扎,“姐夫,姐夫你抓痛我了。”
季禹森没动,姚静惊怕的看向姚薇。
姚薇也才恍惚回神,拍了拍他绷得极紧,僵硬得像石头的手臂,“禹森,你吓到静静了。”
前方……
杨樾的心,从来没有跳动得这样快过。即使没有回头,她也能感觉到来自后方的眼神。
冰冷、森寒,不带一丝丝的暖意。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一眼他和别的女人并肩而坐的画面,只是下意识将手裏的小提琴抱得牢牢的。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她冷静。
可是……
手裏的个人简历,已经被捏得起了无数的皱。
面试,已经开始。她整个人浑浑噩噩,叫了谁的号,谁在臺上表演了什么样的节目,她都不得而知。
她脑子裏,只剩下那张脸……那熟悉的三个字……
季禹森……
季禹森……
为什么现在他会出现在这儿?
“23号,杨樾!”
“23号!”
“23号在吗?杨樾是哪个?”
一声声叫号,都无人回应。姚薇觉得自己坐在这儿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她已经快要无法呼吸。
偷偷的看身边的他的脸色,他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一样,面上始终清淡如水。
一丝丝的波动都没有。
可是,越是如此,才越是叫人不安。
“杨樾,最后一次!在吗?”叫号的人员,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
“在,在的,我就是23号。”恰到好处的回神,听到在叫自己的名字,杨樾有些仓皇的起身。
抱着小提琴走上舞臺,每一步,都像磕在重石板上。
疼。
钻心的疼。
她把好几份简历分别递给前面的面试官。
手指僵硬,很努力很努力,才勉强挤出一丝丝笑来面对眼前几个外国权威人士。
一个个问题,砸着过来。好在,她的脑子已经开始勉强运转,虽然并不是那么利索,但是英文还是对答如流。
接下来,是每个选手都要做的,乐器演奏。
........
☆、054
心裏装着一个很爱的人
接下来,是每个选手都要做的,乐器演奏。
对于专业方面,杨樾是有自信的,所以自然也从容放松了许多。带着所有的视线,她站定在光圈之下,将小提琴优雅的架在她纤细的肩头……
今天要演奏的曲目,她早已经练习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自是驾轻就熟。
她自信的环顾四周,视线触到不远处某个身影时,拉动琴弦……
从琴弦处流淌出来的曲子,却是另外一首…瞑…
悲情、伤切的小提琴曲响彻在整个会场。
那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哀恸的愁绪。
离得不近不远的距离,杨樾清楚的看到他低头和姚薇轻轻细语,面上全是柔情…瑾…
他们,始终紧紧依偎——像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
她知道……
她的爱情,结束了。今天,亲眼见证了结束……
绝情乐曲越发的荡气回肠、悠扬钻心……
最后一个休止符,她闭上眼,眼泪在眼眶裏打了个转,吞噎回去。
是无边的苦涩。
耳边,响起的是一阵阵掌声。
……
“moon虽然年轻,但能力不错,演奏的曲子很有生命。”
“年纪不大,但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儿。”
“形象也符合我们要找的东方面孔。余下的就只看她的创造力了。”
“倒是值得挖掘一番。”
……
面试官热切讨论,她的简历被翻来翻去。
杨樾抱着小提琴、鞠躬退场,始终含笑。
结果,不会立刻宣布,但面试官的笑容让她心裏多了几分把握。
这算是今天唯一给她的安慰吧!
她抱着小提琴下臺,从会议室后方的门出去。一个臺阶一个臺阶走着,离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她的心渐渐的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
经过他们的时候,她还是不争气的侧目。可是,那个人的视线却是一秒都不曾朝她看过来,只是安静的听身边另外一个女孩笑着叽叽喳喳。他微微侧首靠过去,神情专註,依旧是那样迷人,那样好看。宛如风景。
只是,这道绝美的风景,已经再不属于她……
心像被鞭子抽过。
离开的前一晚,他们还缱绻缠绵,像疯了一样。
如今,回来后……
在他眼裏,她已经变成了空气一般。连最后一丝丝的温情都不剩……
胸口,闷得快炸开来一样。她加快了脚步,推门出去。
新鲜的空气直逼而来,她像是干涸已久的鱼儿终于找到了水,靠在冰凉的墻壁上,捧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
直到杨樾的身影从会议室消失,姚静的眼神才缓缓收回来,似是有些洩气的样子。
姚薇不乐意她这副样子,脸色微僵,“静静,你专註点,一会儿就到你了。”
“刚刚那女孩肯定会被选上的。姐,你也听到了,她的演奏曲真的很不错。”
姚薇不敢去看季禹森的脸色,只道:“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一共就两个名额,她现在就占了一个了。那剩下我要和这么多人抢另外一个名额耶。”
“你有点志气好不好?还没开始,就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姚薇语气微有些不好了。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怎么就好端端的要跟着姚静来这儿呢?
姚静委屈的扁扁嘴,“我也不是没志气啊,不过,她是真的蛮不错的嘛。”
姚静没什么心思,也没发觉姐姐和姐夫之间越来越凝重的氛围,只实话实说,“刚刚那曲子,我听得都快要掉眼泪了。我猜,她心裏肯定藏着一段伤心的故事,要么,就是有个想要而不得的男人!对吧,姐姐,姐夫?”
姚静朝两人问过去。
这才註意到两个人的脸色都没有了刚刚的自在,只余下僵硬和苍白。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姚静讷讷的问。
“我上个洗手间。”季禹森拿着手杖站起身。
姚薇脸色一变,也几乎是立刻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季禹森已经走出了一步,听到她这样的话,顿住脚步,扭过头来看她。
他眼神沈静,薄唇抿得很紧,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样深邃沈定的眸子看着她,看得姚薇心裏仓皇不安,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裏摆。
“你觉得我现在是废人,连上个洗手间都需要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终于,他开口说话,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感情。
姚薇一楞,“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想法。”季禹森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心穿透,薄唇掀动,给了她六个字,“我不会那么做。”
不等姚薇再回神,他已经拄着手杖沈步离开。
每一步,依旧沈稳,没有因为刚刚某人的出现而有一点点乱了方寸。
姚薇不知道是他真的已经放下了,还是自己根本看不穿他。
刚刚他说的,不会那么做,分明就是和她保证,绝不会去找杨樾。
她信得过他么?
往常,他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可是,在杨樾面前,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能怎么做。
“姐,你和我姐夫没事吧?”姚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姚薇心烦意乱的,没搭理她,重新坐下了。
姚静有些委屈,“你到底怎么了?就算刚刚我真涨了人家的志气,你也不用这样给我摆脸色吧,难不成你和刚刚那个叫moon的女孩子有仇?”
“是,就是有仇,而且还不是一点点!”姚薇似是被刺激了,想都没想,所有的话就脱口而出,“她就是你姐夫的前任女朋友,可能你姐夫心裏现在还在惦记着她,你说,这仇算不算深?!”
姚静小嘴张得都快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而后,恍然大悟。难怪刚刚两人的脸色都那么尴尬。
“这仇可就深了,简直不共戴天啊!”姚静‘啊’了一声,“姐夫原来也喜欢年轻小姑娘啊,我还以为他只喜欢姐姐你这种熟女呢!”
姚薇冷瞪她一眼。姚静赶紧捂住嘴,不敢再乱说话了。
侧目,只见姚薇的视线连连往后看,一颗心早已经跟着季禹森的脚步飞了出去。
杨樾胸口闷疼得厉害,过了良久,心情都始终无法平静。她跑到酒店内部的烟酒店买了包烟。
她蹲在洗手间旁一道安全门的角落裏,拿了支烟,点上。
手,都在发抖。
抽烟的习惯,在国外和一个美国女孩学的。
以前很看不惯抽烟的女孩子,可是,那时候孤单一人在国外的她,就像走进了暗无天日的死胡同。
她总得找点东西来宣洩宣洩当时心头无法纾解的苦闷。
美国女孩劝她,“moon,不如和我一样,多找几个床伴。玩一圈回来,什么苦恼烦闷都忘了。”
她敬谢不敏,“ava,我身体没你好,受不起那样的折腾。”
其实……
只是,她的心,没她那么宽。
ava不忍看她难受,给她带了大.麻。ava诱导着,说在美国,他们很常时候都靠那个解闷。
杨樾没有触及底线,在最难过的檔口,选择了香烟。
那种雾霾呛过肺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受,但至少能让她
短暂的麻痹。
后来一年,她把烟戒了。今天,烟瘾重犯。
因为,心,又裂开了一条缝……
...
季禹森从洗手间裏出来,闻到一丝烟草味。脚步下意识停下,浓眉皱起。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见到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时,面色一变再变。
听到声音,杨樾也下意识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面色僵凝。
她依旧蹲着身,手裏还捏着一截快要燃尽的香烟。仿佛做错事被人逮住了一样,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想把烟灭了,却偏偏找不到垃圾桶,一时间,她的狼狈和窘迫都无所遁形。
季禹森冰冷无温的面上,渐渐浮出嘲讽的笑,“看来你在国外,真是把什么都学到手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烟头燃尽了,烫到了手,她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