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混沌仪式密室。
这座密室位于旗舰最深处，是荷鲁斯在达文星事变后，依照那座蛇穴神庙的格局仿建而成。
穹顶上镌刻着混沌八角星的纹路，四色光芒在符文间流转。
猩红代表恐虐，蓝紫象征奸奇，腐绿意味纳垢，粉紫暗喻色孽。
四色光芒在黑暗中交织，将整座密室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中。
密室正中央，是一座缩小版的蛇形祭坛。
祭坛由黑色玄武岩砌成，表面雕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蛇眼处镶嵌着四色宝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三道身影，此刻正站在祭坛前。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蓝致明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奸奇巫师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兜帽的阴影中，那双眼睛正在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跳动，在闪烁，仿佛在同时观看着无数条正在变化的命运线。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绿色动力甲的身影。
那人的动力甲样式奇特，并不属于荷鲁斯之子动力甲的常规样式。
甲片上镌刻着荷鲁斯之眼的徽章。
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惨白的面孔。
那张脸上的皮肤布满烧伤疤痕，嘴唇薄如刀锋，嘴角微微下撇。
扭曲者马罗格斯特。
战帅荷鲁斯的专属侍从官，被称为荷鲁斯的影子的男人。
曾经是泰拉摄政魔纹马卡多安插在战帅身边的秘密间谍。
如今是战帅堕落的元凶之一。
那双眼睛从兜帽的阴影中射出，正死死盯着蓝致明。
而在两人之间，还有第三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精工动力甲，肩甲上烙印着怀言者的徽记……燃烧的书页。
他的身高达到了两米三，在凡人中算是高大，但在阿斯塔特中只能算普通。
但没有人敢因此轻视他。
因为他是艾瑞巴斯。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首席牧师，荷鲁斯大叛乱的最大始作俑者，被称为人间之屑的男人。
此刻，他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密室四色光芒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的阴翳之色尽显。
此刻，艾瑞巴斯正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蓝致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巴伦·卡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沙哑，像是砂纸在金属表面摩擦。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紧急把我们叫过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深红色的动力甲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洛肯跟托加顿一直在注意着我？”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万一让他们产生怀疑，战帅的计划如果出现偏移，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马罗格斯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蓝致明。
蓝致明没有理会艾瑞巴斯的质问，也没有在意马罗格斯特的目光。
他只是从兜帽的阴影中抬起头，让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与两人对视。
“我在伊斯特凡三号的人告诉我……”
他的声音平静：
“伊斯特凡三号出现了变故。”
艾瑞巴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战争歌者教派已经被剿灭，行星总督普拉尔身死。”
“那些变数……”
蓝致明的声音继续着，“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你说什么？”
艾瑞巴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战争歌者教派被剿灭？”
“普拉尔死了？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失败了。”
蓝致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伊斯特凡三号的地面防御体系已经崩溃，我方损失惨重，被迫撤离圣歌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罗格斯特猛然站起。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那件绿色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的兜帽在动作中滑落，露出那张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半张脸还是人类的模样，半张脸已经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形态。
“巴伦。”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就是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战帅保证……”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蓝致明。
“伊斯特凡三号有你的人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吗？”
蓝致明没有后退。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的人拥有超过两万多名阿斯塔特，数万混沌教徒。”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沉重。
“甚至还召唤了超过十头混沌大魔，其中一位是血神的恶魔王子……”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毁灭之种。”
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马罗格斯特的瞳孔猛然收缩，艾瑞巴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那是一位拥有堪比原体力量的大魔。”
蓝致明的声音继续着，平静陈述。
“就是这种力量，都没能对抗这股变故。”
他站起身，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与马罗格斯特对视。
“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还能怎么办？”
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马罗格斯特站在原地，那张残缺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艾瑞巴斯的笑容也消失了。
那张阴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你的消息确定没错吗？”
他盯着蓝致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们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加上战争歌者教派，以及伊斯特凡本土叛军的力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没能阻止变故的发生？”
“到底是谁做的？”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是基里曼跟圣吉列斯吗？”
蓝致明摇了摇头。
“不是。”
那动作很轻，却让艾瑞巴斯的怒火瞬间凝固。
“我只能说是变数。”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他们来自一个叫赤色黎明的组织。”
艾瑞巴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罗格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蓝致明看着他们，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其余的恕我无法与你们诉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与我们同样，受到神秘规则约束。”
艾瑞巴斯沉默了。
艾瑞巴斯盯着他，盯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巴伦·卡索……
这个自称“万变之主使者”的男人。
在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战帅面前时，就展现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能凭空取出各种从未见过的物品。
他能在被击杀后原地复活。
他的身上，带着浓浓的万变之主的味道。
他说自己奉万变之主的旨意而来，对战帅进行指引。
而现在……
艾瑞巴斯的目光落在蓝致明身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给出的信息，于他们而言极其不利。
如果伊斯特凡三号星球上也存在着大量这样的存在。
那对于他们剿灭军团内的忠诚派的计划，将是致命的影响与打击。
但现在他们即将到达伊斯特凡三号，作战计划已经定了下去。
洛肯以及托加顿不会允许他们随意更改作战计划，并且临时更改计划，也会让他们产生怀疑。
这对于他们的叛乱行动，同样会极其不利。
艾瑞巴斯咬了咬牙。
“那现在……”
他的声音沙哑，“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那些所谓来自赤色黎明的变数？”
蓝致明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那双带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与艾瑞巴斯对视。
“那些人的目的……”
他的声音平静，“应该是拯救这些被我们列为目标的忠诚派阿斯塔特战士。”
艾瑞巴斯微微挑眉。
蓝致明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按照原计划，将那些人定为叛乱分子，将这些忠诚派战士派下去剿灭那些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随后再让战帅阁下启动灭绝令，发射旋风鱼雷，彻底毁灭伊斯特凡三号……”
“将那些人以及这些忠诚派阿斯塔特全部毁灭……”
“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罗格斯特的声音猛然响起。
“不可能！”
那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盯着蓝致明，那双冰冷的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要毁灭一颗星球？”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知道伊斯特凡三号星球对伊斯特凡星系来说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伊斯特凡星系是我们的重要基地，伊斯特凡三号上面拥有庞大的战略资源，星际港口……”
“它是贯通连接整个星系的核心位置星球。”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毁灭这颗星球，会使整个伊斯特凡星系与我们将毫无价值可言。”
“而且毁灭这颗星球，也不一定能将那些阿斯塔特全部消灭。”
他盯着蓝致明，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们只要拥有飞行器，就随时可在星球坍塌前逃离。”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安格隆殿下与莫塔里安殿下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子嗣以这种方法被进行处决！”
艾瑞巴斯闻言，也缓缓点头。
“骄傲的战帅阁下同样也不会接受这种行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蓝致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难道放任那些忠诚派到那颗星球上与那些人会合？”
艾瑞巴斯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就算会合了又怎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先不说，我们可以让战帅阁下将那些人定为叛军，让他们互相厮杀。”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算以我们自身四大军团的力量，也足以将所有人全部灭杀在伊斯特凡三号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由战帅阁下，安格隆殿下，莫塔里安殿下三位原体阁下在……”
“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蓝致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艾瑞巴斯抬起手，止住了他。
“好了，巴伦。”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担忧我们清楚。”
“但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随时改变。”
他的目光与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对视。
“不然会引起洛肯以及托加顿的察觉，到时候他们不愿意前往，反而在舰队之中与我们僵持……”
“一切会变得更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伟大的万变之主，会帮助我们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说呢？”
那一瞬间，蓝致明的眼睛捕捉到了什么。
艾瑞巴斯瞳孔深处，那一抹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光芒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蓝致明捕捉到了。
那是万变之主的印记。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立刻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奸奇信徒礼。
“明白。”
他的声音虔诚，带着一种信徒面对神明时的谦卑。
只有两个字。
但艾瑞巴斯听出了这两个字里的臣服。
他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那就这样定了。”
他转过身，向密室外走去。
深红色的动力甲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马罗格斯特看了蓝致明一眼，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跟在艾瑞巴斯身后。
密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只剩蓝致明一个人，站在那座蛇穴祭坛前。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赤色黎明……”
他的呢喃声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蓝致明想起伊斯特凡三号传来的那些消息。
他的手指在祭坛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打开私聊频道。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计划不变。”
“一天后，舰队抵达伊斯特凡三号。”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
伊斯特凡三号，圣歌城。
领唱者宫殿，总督府顶层。
王忠站在观景台边缘，暗金色的瞳孔俯视着下方那座正在重建的城市。
他的身后，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正与他并肩而立。
李向前。
极限战士的精工动力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胸前的Ω徽记熠熠生辉。
两人身后，圣血、税哥、基哥、忠诚、孤狼、神荀彧等人正在低声交谈。
远处，赤色黎明的技术神甫们正在废墟间架设虚空盾发生器，机仆们推着建筑材料在街道上穿梭。
平民们从地下工事中走出，在黎明防卫军的引导下向临时安置区转移。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有人推着仅剩的家当。
他们的脸上还有劫后余生的惊恐，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李向前望着这一幕，淡淡开口：
“终于将那些叛军清理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哪怕是以我们总数超过五万的超凡力量，也用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
王忠点了点头。
暗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
“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个游戏玩得越久，越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被护送入地下工事的平民身上。
“那些被迁入地下的平民，就跟我们现实世界那些处于战火中的平民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看着他们惊恐的脸庞……”
“我们好像能做的也不太多。”
李向前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金色巨人。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在玩家身上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悲悯。
李向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那座废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沉重：
“我曾经匿名前往过现实某个国家，帮助他们进行反抗压迫的战争。”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那里的平民面对战争，都习以为常了。”
“整个国家都是陷入在混乱之中，每一天都有炮弹炸死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与这里并无二致。”
“你的形容是很恰当的。”
王忠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
“所以我们更应该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与李向前的眼睛对视：
“人不应该活成这样。”
“这个世界也不应该一直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觉得呢，李将军？”
王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李向前闻言，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军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是啊。”
他的声音平静。
“正如你所取的ID保尔一样。”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正好看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保尔是一个崇高的，无畏的，理想信念超越一切的人。”
“他的一生都在为信仰奋斗。”
他看向王忠，那双眼睛里带着……敬意。
“从你们赤色黎明的发展来看，你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我们炎黄龙卫也不差。”
他右拳锤击胸甲，金属撞击的轰鸣在晨风中回荡。
“或许我们没你们那么仁慈。”
“但我们同样也会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人类帝国，让一切走上正轨。”
他的眼神里，同样透露着信念。
王忠缓缓转过身。
暗金色的瞳孔与那双坚定的眼睛对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好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给这个世界带来黎明吧。”
李向前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别问俺寻思能行】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王哥！西侧的虚空盾架好了！”
“技术神甫说最多一天，就能覆盖圣歌城西部所有堡垒！”
基哥的声音紧随其后：
“平民转移也快完成了，大概还有十几万人。”
“再有几个小时，全部都能撤进地下工事。”
王忠转过身，望向那个方向。
“加快速度。”
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沉稳有力：
“荷鲁斯的舰队，随时可能到达。”
税哥的声音立刻回复：
“明白！”
王忠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废墟。
晨光正在驱散硝烟，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远处，赤色黎明的旗帜在废墟上飘扬。
朝阳，麦穗，齿轮，星辰。
…………
复仇之魂号，主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