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昏暗的灯光在舱壁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气息混合的诡异味道。
舱室中央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刑具台,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
链锯钩、剥皮刀、腐蚀液喷壶、疫病注射器,每一件都带着纳垢特有的腐化痕迹。
【赤色堡垒】被架到舱室中央的刑具台上。
两名混沌玩家动作麻利地卸下他的动力甲,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冰冷的金属锁扣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死死固定在台上。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站在刑具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腐烂的脸上,满是得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把赤色黎明的所有详细资料全部供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赤色堡垒】的胸口轻轻划过。
那根手指上沾着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
“保尔·黎明拥有什么能力?”
“你们的所有玩家总数、战力、军力分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
“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赤色堡垒】看着他,看着那双得意的眼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舒服的……从容。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伪军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嘲讽的意味,“还妄图审问我?”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动手。”
他退后一步,将刑具台让给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药剂师玩家。
第一刀落在【赤色堡垒】的胸口。
剥皮刀的刃口很钝,需要反复切割才能切开皮肤。
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胸肌的纹理向下流淌。
70%的痛觉削减生效,阿斯塔特的改造帮他削弱了15%,但那余下的15%依然足够让普通人惨叫出声。
【赤色堡垒】没有叫。
他只是咬着牙,看着那道伤口被一寸寸切开,看着鲜血在刑具台上汇聚成一滩红色的水洼。
第二刀是腐蚀液。
绿色的液体滴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烟雾从伤口边缘升起。
那股灼烧感比刀割更甚。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痛苦,是达尔星那些被解救的平民。
他们的眼神从空洞变得有光。
他们的脊背从佝偻变得挺直,他们的嘴角从麻木变得有笑意。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那些死亡守卫的药剂师玩家轮番上阵,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刑具。
一名穿着药剂师长袍的死亡守卫玩家取出一把镊子,镊子边缘的倒钩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走到刑具台前,捏住【赤色堡垒】左手小指的指甲,猛地一扯。
指甲带着一小片血肉被撕下。
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手指滴落。
【赤色堡垒】的身体微微绷紧。
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笑容。
药剂师玩家又取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在【赤色堡垒】的胸口划过。
从左肩到右肋,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
但【赤色堡垒】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只是躺在那里,脸上带着那个笑容,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照明灯。
直到【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他妈是哑巴吗?”
【赤色堡垒】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们给我的这点痛苦……”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轻快之色。
“远不如那些被我们抓捕、改造成赎罪机仆、送去种土豆的混沌玩家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亮:
“你们知道北极的冻土有多硬吗?”
“你们知道一轮又一轮的土豆发芽要多久吗?”
“你们知道那些被改造成机仆的混沌玩家,每天要工作多少个小时吗?”
他的笑声在舱室里回荡:“他们可比我痛苦多了。”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扑上前,腐烂的灵能之力从身上涌出。
但【赤色堡垒】比他更快。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突出一行字。
“好了,陪你们玩了这么久。”
“时间差不多咯!”
“艺术就是迪达拉……”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亮起。
那光芒炽白刺眼,从【赤色堡垒】的皮肤下涌出,从伤口中喷涌。
那不是灵能,不是巫术。
“是自毁。”
“是赤色黎明,黎明科学院埋藏在每一个卧底玩家身体深处的最后手段。
“物理殉爆……!!”
白光吞没了一切。
【赤色堡垒】的身体在瞬间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混沌玩家全部掀飞。
那名死亡守卫智库立刻撑起灵能屏障,将自己死死护在其中。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铁光环立刻生效,但同样被冲击波拍在墙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滩还在燃烧的残骸,脸色铁青。
“操...”
他吐出一口血沫,对着那滩残骸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向舱门外走去。
…………
不灭坚忍号,底层甲板走廊。
爆炸的冲击波将舱门炸飞,金属碎片裹挟着火焰从门洞中喷涌而出。
走廊两侧的照明灯在冲击波中炸裂,玻璃碎片四溅。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从烟尘中踉跄着走出。
走廊里,数十道身影正在向这边赶来。
乌利斯·泰米尔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几十名死亡守卫战士。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舱室,扫过那些狼狈不堪的混沌死亡守卫玩家。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泰米尔连长,没什么大事,是我们做某件武器失败了,无关紧要。”
泰米尔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片狼藉的舱室里。
被炸毁的刑具台,散落一地的工具,以及……几片被烧得扭曲变形的动力甲碎片。
泰米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无事,那下次就注意一些。”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武器试验事故。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泰米尔连长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泰米尔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沿着走廊向自己的舱室走去。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连连点头,直到泰米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间还在冒烟的舱室,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的声音冰冷,“所有碎片,一块都不能留。”
几名混沌玩家连忙点头,冲进舱室开始清理。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脸上满是不甘。
死了就死了,还特么想拉个垫背的。
这帮赤色黎明的疯子,是真不怕死,真他喵比洛家那些怀念者更加虔诚。
不愧是殉道者。
他打开私聊频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
“赤色堡垒已处理。”
“但泰米尔可能已经起了疑心。”
三秒后,回复弹出。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无妨。”
“计划不变。”
走廊尽头,泰米尔停下脚步。
他的脑海里,那些动力甲碎片,正在疯狂地燃烧。
…………
坚忍号,连长指挥官舱室。
泰米尔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份伊斯特凡三号的作战计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卡西乌斯·福雷斯特。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泰米尔的手指停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前按下通讯按钮。
“克里索斯。”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连长。”
“来我舱室一趟。”
“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五分钟后,舱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无声地滑入舱室。
克里索斯·莫图格穿着死亡守卫的智库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步伐很轻,轻到连动力甲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泰米尔转过身,看着他。
“卡西乌斯·福雷斯特。”
“第四连队战士。”
“我要你找到他,确认他现在的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
“注意,不要暴露。”
克里索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眼睛与泰米尔对视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去。
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
泰米尔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盯着那份作战计划,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
三十分钟后。
舱门被轻轻推开。
克里索斯的身影再次进入舱室。
他的步伐比离开时更快了一些,兜帽下的那张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连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困惑,“福雷斯特不在他的舱室。”
“他的个人物品全部消失。”
泰米尔的手指猛然停住。
“我问过第四连的战士,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在一个小时前,他从您的舱室离开之后的走廊中。”
克里索斯顿了顿,“我的灵能检索过整艘战舰,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丝福雷斯特的痕迹。”
舱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泰米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份作战计划,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福雷斯特,一个死亡守卫战士。
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让泰米尔瞬间想起了之前所看到,燃烧的动力甲。
但那些人是死亡守卫一连长泰丰斯手底下的人,泰丰斯深受死亡守卫原体莫塔里安的宠爱。
不是他能得罪的,所以之前他才会对那些人网开一面。
但现在来看,福雷斯特应该已经遇害。
因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福雷斯特来了他这里一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克里索斯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舱门在身后闭合。
泰米尔独自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的脑海里,福雷斯特的声音正在一遍遍回响。
“伊斯特凡三号战役,会改变死亡守卫军团的命运。”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作战计划上。
那些精心设计的进攻路线,那些层层递进的战术部署。
那些阿巴顿和小荷鲁斯、艾多隆、艾瑞巴斯反复强调的完美方案。
泰米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福雷斯特,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死了吗?
你说的伊斯特凡三号……到底会发生什么?
圣歌城,西侧地下地堡堡垒。
薛哥穿过临时指挥部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快步向最深处那间指挥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沿途的赤色黎明玩家们纷纷让路,有人冲他点头致意。
他点了点头,只是快步向指挥室走去。
指挥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
王忠站在全息星图前,暗金色的瞳孔正盯着星图上那颗标注着密密麻麻红色标记的星球。
他的黄金阿奎隆终结者甲已经卸下,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斗服。
胸口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白,那是与毁灭之种战斗时留下的伤。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与薛哥对视。
“怎么样?”
薛哥走到他面前,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划过,调出一连串的信息。
“隐藏的卧底已激活,已根据其各自的性格将部分伊斯特凡三号的信息透露给那四位忠诚派代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目前【赤色佛龛】【赤色之锋】暂时安全。”
“【赤色之狐】被厄尔伦临时监禁,暂无生命危险。”
“【赤色堡垒】被缉拿后,启动体内炸弹,自杀身亡。”
“目前已经下线休息。”
王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等他们全部回归之后,多补偿一些帝国币给他们。”
“现实中利用带出去的科技赚的信用点,也多奖励一些,一定不要辜负他们对赤色黎明的付出。”
薛哥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王!”
“每一位付出的成员都会获得自己的回报。”
“白疤那小子,上周刚在现实提了一辆价值388万信用点的法拉利超跑。”
随后薛哥的手指在面板上又划过一页。
“目前所有圣歌城的平民,已经全部迁入西侧地底堡垒中。”
“赤色黎明与炎黄龙卫的力量已全部退入西侧堡垒,这里将是我们唯一坚守之地。”
他抬起头,目光与王忠对视,“至于伊斯特凡三号的其他城市、其他大陆上的人口,我们已经将战争即将到来的信息通知完毕。”
“在击杀一些冥顽不灵的统帅后,换成了愿意带领平民进入各个城市防御工事的人来领导。”
王忠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全息星图上,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五颗星辰缓缓旋转。
“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沉重,“毕竟即将到来的阿斯塔特总数将近三十多万,哪怕有十万是忠诚派战士。”
“我们将要面对的,也有将近二十万的叛乱阿斯塔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们完全没有力量再进行分兵保护。”
薛哥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王忠说的是事实。
四大帝国阿斯塔特军团,二十万叛乱阿斯塔特。
那是二十万个经过十九道手术改造、拥有百年以上战斗经验、装备着帝国最精良动力甲的超级战士。
还有超过最少六万混沌派阵营的玩家。
而他们这边,加上炎黄龙卫,总共只有将近十万玩家,以及那些还不知道真相的十万忠诚派。
阿斯塔特玩家总共也才将近四万。
十几万对二十几万。
这不是战争,这是送死。
要是再进行分兵,那更是自取灭亡。
但薛哥的脸上没有任何退缩。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王忠接下来的话。
王忠收回目光,看向薛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去好好准备吧。”
他的声音平静,“接下来的战争,才是最激烈的。”
“混沌四神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破坏这场能重伤帝国根基的战斗。”
薛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王忠已经重新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盯着全息星图。
那道背影在星图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孤独。
…………
亚空间星炬边缘,在那片隐匿神域的大别墅里。
陆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眼睛盯着眼前那块金色的光幕。
光幕里,伊斯特凡三号的西侧堡垒正在暮色中缓缓沉入黑暗。
祂的嘴角微微上扬。
“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祂的目光落在光幕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落在王忠的脸上。
再看向正在亚空间中航行的四大军团联合舰队。
“王忠,让我看看你能在伊斯特凡三号这个绞肉机里,救下来多少人呢!”
“四神不会轻易的让你们改变的。”
陆圣感受着伊斯特凡三号上的气息,以及那一道金色屏幕中,显露的痴迷脸庞的屠盛前。
“恐老二似乎对你们驱逐毁灭之种很生气呢!”
“蓝咕咕估计也在憋着什么阴谋诡计。”
“看来这两位的被选中者要倒霉咯!”
祂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嚼得嘎嘣脆。
“二十几万阿斯塔特对十几万阿斯塔特。”
“赤色黎明原体vs影月苍狼原体、吞世者原体、死亡守卫原体。”
“这场战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