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看着他,看着这位在原本历史中应该死在伊斯特凡三号、如今却活得好好的帝皇之子第十连连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塔维茨连长,客气了。”
他的目光越过塔维茨,落在站在他身后的几道身影上。
维斯帕先,这位帝皇之子的领主指挥官依旧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里对王忠充满了信任的信任。
所罗门·特米尔,这位以指挥能力闻名第二连连长,此刻正靠在墙边,对着王忠微微点头。
而在大殿最深处,那台古老的蔑视者无畏机甲……古贤者瑞拉诺,正静静矗立。
它的光学镜头亮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这边。
“保尔·黎明阁下。”
塔维茨松开手,侧身让开通道:
“请进。”
王忠点了点头,迈步向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中央,临时拼凑的长桌上摆着几瓶帝皇之子玩家们从商店购买送过来的加料版伏特加。
塔维茨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王忠:
“要来一杯吗?”
“可以。”
王忠接过酒杯,水晶杯中的酒液在烛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塔维茨连长。”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塔维茨的手微微一顿。
维斯帕先的目光变得锐利。
所罗门·特米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瑞拉诺的无畏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王忠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打算去哪里?”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寂。
塔维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维斯帕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所罗门·特米尔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大殿那残破的穹顶。
瑞拉诺的无畏机甲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无处可去。
他们的军团已经背叛了帝国,他们的原体已经堕入了混沌。
“我们……”
塔维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
王忠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被自己人背叛、被帝国抛弃、却依然坚守着荣耀与忠橙的战士。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度:
“那不如,暂时先跟我们走吧。”
他举起酒杯,对着塔维茨遥遥一敬:
“赤色黎明虽然不是什么大组织,但养得起几千名阿斯塔特。”
“奥勒利安虽然不如泰拉繁华,但那里的人们,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们。”
“在那里,你们可以休整,可以恢复,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甚至让你们重新找到想要守护、想要真正践行的理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等你们想好了、从阴霾中走出来,到时候是回帝国,还是有别的打算……再说。”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塔维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维斯帕先的眼眶微微发红。
所罗门·特米尔低下头。
瑞拉诺的无畏机甲发出一声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长叹。
过了很久,塔维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沙哑,带着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保尔·黎明阁下……”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光: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七名帝皇之子军官,看向大殿深处那些沉默的战士。
“我需要问问我的兄弟们。”
王忠点了点头。
“应该的。”
他放下酒杯,没有再多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塔维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些沉默的战士。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兄弟们!”
“你们听到了!”
“保尔·黎明阁下……”
“赤色黎明的领袖……邀请我们,暂居奥勒利安!”
“在那里,我们可以休整,可以恢复,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我,索尔·塔维茨,帝皇之子第十连连长,愿意接受这份邀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深处,响起了一片压抑的低语。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沙哑,却坚定:
“连长去哪,我去哪。”
第二道声音:
“帝皇之子已经没了,但荣耀还在。”
第三道:
“只要能继续战斗,继续守护人类,去哪里都行。”
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
那些声音从大殿的各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道低沉、却震彻人心的洪流:
“塔维茨连长去哪,我们去哪!”
“帝皇之子的荣耀,不会消亡!”
“保尔·黎明阁下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信他!”
塔维茨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王忠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尔阁下……”
他的声音带着老兵特有的真诚:
“我代表帝皇之子忠诚派所有兄弟,感谢你的收留。”
王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胸腔中炸开一团火焰。
这杯酒,敬帝皇之子的荣耀。
这杯酒,敬忠诚。
这杯酒,敬那些在伊斯特凡三号倒下的战士,敬那些还活着、却无家可归的人。
…………
夜渐渐深了。
伊斯特凡三号的星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远处,赤色黎明的营地里,篝火依然在燃烧。
玩家们围在火堆旁,还在闹着。
有人抱着吉他弹着蓝星的老歌,有人端着酒杯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有人在区域频道里发着消息,吐槽着今天的火锅太辣、明天的任务太累。
“卧槽,你们说王哥去找塔维茨他们聊啥了?”
“还能聊啥?肯定是招安呗!”
“两万多个忠诚派阿斯塔特战力,不要白不要!”
“可是帝皇会同意吗?”
“帝皇同意个屁!”
“他都坐上黄金马桶了,顾不上这些了!”
“操,你这话说得,我竟无言以对。”
频道里刷起一片“666”。
…………
王忠从帝皇之子的临时驻地走出时,身后大殿里的欢呼与誓言还未散尽。
大殿门口,索尔·塔维茨与维斯帕先并肩而立,望着王忠的身影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你说,洛肯会愿意前往奥勒利安吗?”
塔维茨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
“会的。”
维斯帕先的手按在腰间的动力剑剑柄上,目光里带着笃定:
“我们的父亲福格瑞姆虽然堕入了混沌参与了叛乱,但却并未亲身踏足伊斯特凡三号的屠杀。”
“帝皇之子的名号在泰拉或许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只是我们没人愿意拿命去赌泰拉高领主那群虫豸的仁慈。”
“但影月苍狼不同,他们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卢佩卡尔,是这场叛乱的始作俑者,是整个帝国的头号核心叛逆。”
他们如果回到泰拉,要面对的猜忌、审查、清算,会比我们多上无数倍。”
他顿了顿,看向塔维茨,语气里带着了然:
“洛肯从来都不是迂腐的人。”
“他看得清自己和兄弟们当下的处境,更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
维斯帕先的声音再次响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一个能让圣吉列斯原体阁下亲口夸赞的世界,谁不想去看看呢?”
塔维茨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几分期待。
毕竟能得到圣吉列斯原体殿下亲口夸赞、堪比马库拉格的文明世界,整个银河都找不出几个。
能去那里安身,对于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而言,已经是黑暗里最难得的光。
影月苍狼的营地,坐落在领唱者宫殿废墟群的东北角,与帝皇之子的驻地隔着好几片被宏炮反复犁平的街区。
哪怕是在战后的狼藉之中,这里也依旧恪守着影月苍狼的军团条例,岗哨设置在每一处视野死角。
营地规划得井然有序,唯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篝火在营地中央跳动,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夜空。
营地最高的那根断裂承重柱上,插着一面影月苍狼的狼首战旗。
旗面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狼首徽记在火光中依旧带着伟大远征影月苍狼百战精锐的桀骜。
两名身着动力甲的影月苍狼战士站在营地入口两侧,手中的爆矢枪斜挎在胸前。
见到王忠的身影走来,两名战士瞬间立正,右拳狠狠捶在左胸的天鹰徽记上。
行了一个标准到的天鹰礼,声音洪亮:
“见过保尔·黎明阁下!”
王忠笑着颔首,抬手回了一礼,迈步走进了营地。
入目所见,是一片寂静。
前四王议会的成员赛扬努斯,正坐在一根坍塌的巨型圆柱之上。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那张饱经战火的脸,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跳动的篝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爆矢枪的枪身,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圆柱的另一端,坐着同样出身四王议会的托加顿。
这位素来以幽默爱笑闻名的影月苍狼第二连长,此刻脸上没了半分往日的笑意。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掌心那枚磨得发亮的军团徽记,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重。
再往远处,克鲁兹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嘴里叼着一根足足三十厘米长的加料版雪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位影月苍狼最老迈的连长,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忧愁。
他从来不怕死,从大远征开始,他就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
他怕的是影月苍狼,这个跟随战帅征战了无数年,在大远征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军团,就快要彻底成为历史了。
他们这些残兵哪怕回到泰拉,面对他们的也只会是无尽的审查、猜忌与监视。
亦如当年的第二军团一般!
影月苍狼军团会被解散,番号会被抹除,所有的荣耀都会被一笔勾销。
这就是背叛人类帝国所带来的代价。
克鲁兹的不远处,卡萨坐在一块平整的木椅上。
这位死颅军团帝皇级泰坦审判日号的现任首席机长,此刻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是圣言录教派的忠实信徒,此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复仇之魂号上那些失散的教友,不知道圣人奇乐与首席宣讲者辛德曼如今是否安好。
他在心里默默默念着祷文:伟大的帝皇,请护佑您的信徒,愿您的光芒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而营地最高处,那座残破的大殿屋顶上,加维尔·洛肯正坐在那里。
他抬着头望向伊斯特凡三号渐渐清明的星空,目光越过营地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狼首战旗,望向远方。
望向泰拉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辛德曼被抓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千万不要前往伊斯特凡三号。”
“荷鲁斯战帅已经背叛了帝国。”
当时的他将信将疑。
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了首席宣讲者的警告。
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其余的十几名影月苍狼连长,散落在营地的各个角落。
整个营地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半分多余的声响。
直到王忠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瞬间,营地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赛扬努斯抬起了头,托加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克鲁兹取下了嘴里的雪茄,卡萨也猛地抬起了头。
大殿屋顶上的洛肯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王忠,双腿微微弯曲,一个轻盈的大跳便从数米高的殿顶跃下。
动力甲的缓冲系统完美卸去了下坠的冲力,只在地面上激起了一小撮尘土。
他走到王忠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率先开口道:
“保尔阁下,您怎么来了?”
“是有新的作战任务吗?”
王忠摇了摇头,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影月苍狼战士,声音平静:
“没有作战任务。”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们一句……”
“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暂时前往奥勒利安四号?”
不等众人开口,王忠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真诚:
“奥勒利安四号虽然地处银河东部的边缘星系,算不上什么繁华的核心世界,但那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在那里,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们,没有人会把你们当成叛乱者的余孽,更不会有人拿着放大镜去审视你们的忠诚。”
相反,那里的人们会知道,你们是为了忠诚与荣耀,死战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你们每一个阿斯塔特的荣耀,在那里都会得到最应有的尊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影月苍狼阿斯塔特,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震惊。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荷鲁斯是这场席卷银河的大叛乱的发起者,是帝国头号的叛国者。
而他们,身为荷鲁斯的子嗣,影月苍狼军团的战士,哪怕自始至终都坚守着对帝皇的忠诚,哪怕差点死在了自己原体布下的死亡陷阱里。
但在泰拉的高领主议会与法务庭眼里,他们也依旧是潜在的叛乱者。
一旦他们回归神圣泰拉,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英雄的礼遇,只会是永无止境的审查、猜忌与监视。
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被彻底打散编制,扔进银河最最残酷的战争中,打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赎罪战争。
被军务庭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直到战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最坏的结局,便是被打上异端的标签,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清除,连名字都会被从记录里抹除。
就算不回泰拉,他们也早已成了无根的浮萍。
没有军团的支撑,没有帝国的补给,在这被叛乱与战火席卷的银河里。
他们迟早会被打上叛军的标签,被帝国的清剿舰队追杀至死。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带着剩下的兄弟,在银河里流亡,打一辈子的游击,跟混沌叛军死战到最后一人。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保尔。
这个赤色黎明的领袖,竟然会亲自向他们发出邀请,愿意为他们提供一个安身之所。
洛肯的身躯微微一震,他握着动力剑剑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忠,声音里带着沙哑:
“保尔阁下,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王忠微微颔首。
洛肯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王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为什么愿意收留我们?”
“我们的基因之父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人类帝国,我们是帝国律法里的罪人。”
“您就不怕,泰拉的高领主议会会因此将奥勒利安四号标记为叛军世界,派出平叛舰队将整个星球彻底剿灭吗?”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影月苍狼战士心里最想问的话。
在这个帝皇的律法覆盖整个银河的时代,包庇叛乱军团的残部,和公开叛乱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是圣吉列斯与莱昂,也不敢轻易做出这样的承诺。
王忠看着眼前的洛肯,看着这位被无数人称作影月苍狼最后的良心的战士,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坚定:
“因为你们是最后的影月苍狼……”
“是活生生的、为了人类帝国的荣耀拼上了性命的战士。”
“你们不是罪人,是英雄。”
“你们从来都不是泰拉那些高领主嘴里可以随意处置的军务资产。”
“至于泰拉那些高领主的想法,我从来都不在乎。”
“从赤色黎明在奥勒利安扎根的那天起,我们从来没指望过那群坐在泰拉的虫豸,能给人类带来什么光明。”
王忠的嘴角勾起冷冽的笑意:
“他们要是有胆子,就亲自带着舰队来奥勒利安试试。”
“我们赤色黎明能在伊斯特凡三号硬撼荷鲁斯的四大叛乱军团,就从来不曾畏惧过那些贪婪的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影月苍狼,声音变得温和:
“我在乎的,是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其中,也包括每一名阿斯塔特。”
“前往奥勒利安,你们可以过任何自己想过的生活。”
“除非你们自己愿意,否则我绝不会驱使你们进行任何一场战斗。”
“这是我,保尔·黎明,对最后的影月苍狼子嗣,许下的永恒承诺。”
洛肯的浑身猛地一震,他身后的赛扬努斯、托加顿、克鲁兹,所有的影月苍狼连长,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动容。
他们当了上百年的战争工具,听了上百年的“为帝皇而战,为帝国牺牲”。
从成为星际战士的那一天起,他们的人生就只有服从、征战、为帝皇尽忠。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托加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前来,对着王忠郑重地行了一个天鹰礼,沉声道:
“保尔阁下,您的提议,我们会万分慎重地考虑。”
“但这件事,关乎到所有幸存兄弟的未来,我们需要与营地内的每一位兄弟商议。”
“我们会在天亮之前,给您一个最终的答案。”
王忠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迈步走出了影月苍狼的营地,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吞世者的营地,位于领唱者宫殿废墟群的最东侧,与死亡守卫的驻地之间,只隔着一条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干涸河道。
周遭的废墟比影月苍狼那边更加破碎低矮,断壁上布满了链锯斧的砍痕与爆矢弹的弹孔。
显然这里曾经是伊斯特凡三号战役中,交火最激烈的地区之一。
厄尔伦坐在营地最高处的高坡上,手里拎着一瓶赤色之狐送来的加料版伏特加,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着。
辛辣的烈酒入喉,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胸腔中炸开一团火焰。
这瓶酒的度数很高,足以让普通人瞬间醉倒,送进icu。
但对阿斯塔特而言,只是微醺。
但正是这点微醺,能稍稍浇灭屠夫之钉给他带来的痛苦与愤怒。
他的动力甲上遍布着叛军的血污,甲片上到处都是弹痕、斩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几乎将胸甲一分为二。
那是吞世者第八连长卡恩留下的。
在伊斯特凡三号的战场上,他曾经的兄弟,用链锯斧在他身上留下了这道伤疤。
厄尔伦赢了那场对决,他依靠保尔阁下的赐福差点斩杀了卡恩。
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脑袋里,那枚植入了数十年的屠夫之钉,正在微微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嗜血冲动。
高坡之下,吞世者的忠诚派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废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