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康复医院做康复了，和家母交接班着照看。）
（白天8:00到17:00，需要出力气，归我；晚上，归家母。18:00到家后，可以码字。另：望各位书友注意身体健康，尤其是血压这一块，不要因为身体没有症状而忽视了。）
三月最后一天，郝总经理如坐针毡。
从上午十一点开始，他面前的电话铃声就从未停止过。一声急过一声，一声紧过一声，声声尖锐刺耳，声声嘈嘈切切错杂弹。
“郝仁，你那边是什么情况！”电话那头是卫生口的林领导，语气严厉至极，“那帮……同志们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当初是怎么交待你的？要小心、要谨慎、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你倒好！简简单单一件事，愣是给我惹出天大的祸端！高血压怎么了？高血压就不能胜任职务了？！还有那个糖尿病……不是可以控制的嘛！！你们为什么要建议停止工作、尽快疗养？”
“我倒是想问问你，究竟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又是谁给你们的底气！”
不容郝仁辩解，林领导噼里啪啦就是一通。
郝仁听得清楚，心里更是明白——林领导通篇用的最多的是‘你们’，‘你’只有寥寥几个，这其中的关窍太重要了！
“林领导，您消消气。”郝仁悠悠地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
话筒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你们要是再这样搞下去，我指定消不了！”
“林领导，您先听我把话说完。”郝仁弹着烟灰，说道。
林领导沉默片刻后，‘哼’了一声：“好，你说！”
“林领导，您是咱们卫生口的老领导了。”郝仁用‘咱们卫生口’套起了近乎，“像这类规格的保健工作，能是我们化工集团拍板的？当然……您是拍了一小板……可究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上面同意了？”
话筒里哑然。
郝仁话不糙，理也不糙。既然上面批准了，那就是同意了；既然同意了，那下面就可以放心执行了。
至于执行的结果出了点偏差，那只能归咎于下面求表现心切、用力过猛。
“你是说我也有责任？”林领导拉长了嗓音。
郝仁摁灭烟头，坐直了身子：“那不能够！林领导，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于我……们化工集团的领导班子！”
“哦？这会又是你们班子的责任了？”听得出来，林领导话语里满是戏谑。
领导虽未当前，但郝仁仍是郑重的点点头：“没错，在保健工作的规划上，我们化工集团领导班子是要负一定责任的。主要问题集中在，思虑不周、安排不细、强调不够、落实不到位……”
‘嘟’‘嘟’‘嘟’，林领导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是个脾气爆的，委实听不得半点套话。
放下电话后，郝仁起身续满茶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与他的镇定自若不同，老张的神色略显紧张。
“不会出乱子吧？”他忍不住问道。
郝仁貌似笃定地摇摇头：“陈领导都身先士卒的进去了，更何况他们？来来来，咱们继续说刚才的事。”
根据协议，化工集团方面要赶在DCM公司的技术团队到达之前，按照对方列出的硬件要求确定首座火力发电站的选址。
毕竟，发电站不是一纸合同就能建起来的。
选在哪里？煤从哪里来？路怎么走？设备怎么造？技术人员从哪里来？这些都是要综合考量的！
郝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华北地区的地形图，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记号。地图上的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勾勒，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像大地的指纹。
他指着地图上化肥厂东侧的一片区域：“这是初步选的厂址，离化肥厂大约两公里，紧邻铁路线。这片地地势平坦，地基条件好，关键是靠近燕赵，离我们化工集团总部也不算太远，大约五十公里。你看，从这里往西四十公里就是东郊，往东三十公里是燕赵的工业区，位置正好卡在中间。”
化工集团的首座火力发电站，并没有如设想那般建设在某处化工园区。
却是随着上面的一纸文件，最终定在了化肥厂周遭。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四九城电力紧张，你们化工集团是用电大户，要有担当。
对此，郝仁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也没有丝毫拒绝的胆量。
老张从怀里掏出老花镜，凑近看：“这片地我去过，原来是片荒地，种不了庄稼，建电站正合适。不过，离水源远不远？”
“水源是个问题。”郝仁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蓝线，“最近的河流是清水河，距离厂址大约三公里。我们初步测算，如果铺设管道引水，需要建一个泵站，投资不小。但这是必须的，电站离不开水。”
老张沉思片刻：“能不能打井？地下水应该够用。”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地下水承担了城市发展、工业发展的主要压力。
“地质勘探报告说，地下水位在三十米以下，出水量能满足小型电站需求，但2.5万千瓦的机组，冷却水用量大，靠打井恐怕不够。”郝仁摇头，“还是得从清水河引水。好在距离不算太远，三公里管道，技术上没问题。”
老张看了看代表清水河的蓝线，又看了看一厘米外的铁路线。
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对工程问题养成了敏锐的直觉：“靠铁路近是好事，但还不够……如果修一条铁路专用线要多长？”
“大约一公里。铁路局那边我们已经初步沟通了，他们同意接轨，但需要我们自己投资修建。预算大约三十万，包括征地、铺轨、信号设备。”郝仁回答道。
“三十万能拿下？”老张皱起眉头，对此保持怀疑，“去年石化厂修专用线，不到两公里花了五十万。咱们是自负盈亏，不比人家的‘内部消化’，一公里三十万恐怕不够。”
郝仁点头：“您说的对。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嗯？”老张捧起茶杯，等着他的下文。
郝仁笑了笑，轻声说道：“修铁路的大头在铺轨上，安钢那边已经同意我们提出的催化剂换钢轨钢的方案。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节约五分之一的成本。”
“这相当于绕开了……”老张的话戛然而止，“煤炭呢？发电站一年需要十万吨煤。这个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煤质要稳定，硫含量不能太高，热值不能太低。”
郝仁从文件堆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
封面上印着‘化工集团燕郊发电站燃煤供应方案’。报告里详细列出了周边几个主要煤矿的煤质数据、产量、运输距离和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