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箩菜。”
“刚开席您就开始折箩了?”
“什么话……”
“嚯!没动过的?”
“怎么说?你姐夫我的面子够大吧!”
“够大!绝对够大!”
……
后门,小巷。
许大茂双目无神地斜靠在墙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仿佛只有那股呛辣的灼烧感,才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懑。
郝仁结婚时,他说人家娶了个乡下媳妇,上不得台面。
何雨柱结婚时,他说人家娶了个满身猪味的小娘们,上不得台面。
贾旭东结婚时,他又说人家娶了个杀猪的一把刀,上不得台面。
今天,终于轮到了他自己……相比之下,好像自己更特么的上不得台面——寡妇,一个农村来的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少一个就成了贾大妈第二!
唉!
想到这里,许大茂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大茂哥,叹啥气呢?”
“刘光天?”看到来人,许大茂瞬即涨红了脸,“小 zei儿!你还敢来见我?哥们儿被你害惨了!!!”
自打听说了许大茂要结婚的事,刘光天就一直忐忑着。
去吧,他有点心虚。
毕竟他当初是拍着胸脯,打了包票的——只要钱、票到位,村里这边指定能摆平。
不去吧,他又怕两口子对账。
毕竟他当初是狮子大张口,狠狠敲了许大茂一笔——不多,从中抽了一半而已。
思虑再三,他还是来了。
“大茂哥,您先别激动。”刘光天退后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这事真不能怪我!本来都已经说的好好的,谁想到能冒出一个李主任来!”
听到‘李主任’仨字,许大茂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可他嘴上仍是喊着:“李主任?你要是把那边安排好了,李主任又能怎样?!说过来说过去,还是你小子没把事情办好!”
“大茂哥,您要是这么说可就没良心了!”刘光天叫起了屈,“为了您这事,我上上下下跑了十几回!不说别的,单是乡里就去了七八回,您瞧瞧……我这好好的一双解放鞋都磨破了!”
“少蒙我!哥们儿又不是三岁小孩!”许大茂怒气不减。
见状,刘光天眼珠子一转,立刻说起了及早准备好的话:“大茂哥,来,抽根烟,消消气……您接着,我这趟来可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户口的事。”
“户口……谁的?”
“除了那俩孩子,还能是谁的?”
“你有办法?”
“没办法。”
“没办法你说个屁!滚滚滚!”
“大茂哥,您听我把话说完……要说把两个孩子的户口农转非,我是没那本事的;但要说替您解决这两个孩子的难题,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听到这话,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
他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握住了刘光天的手:“弟啊,你真有法子?”
“哥啊,我要是没法子的话,哪敢来见你?”刘光天态度诚恳。
许大茂听得蹊跷,但此时没来得及多想:“快说,你有什么法子?”
“那俩孩子是一男一女?”刘光天问。
“一男一女!”许大茂答。
“这就好办了……”
“说!”
“大茂哥,有句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对!正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打听过了,嫂子前夫家里就这一个男孩,大伯哥、小叔子,生的全是闺女!原本,人家是不同意男孩过来的,可耐不住你们轧钢厂保卫科做工作……说什么城里的生活更好、将来就是城里人、光宗耀祖……”
“放屁!连个户口都没有,怎么上学?!”许大茂恨恨地道,“我就知道这里面有保卫科的事!他李怀德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看到许大茂的反应,刘光天暗自一喜:“大茂哥,小点声……隔墙有耳。”
“对对对,你说得对。”许大茂连连点头。
刘光天接着说道:“来之前,我都帮您盘算好了。只要把这边的情况和那边一说,另外再添油加醋几句,您瞧好了,那边指定会过来抢孩子!”
“真的?”
“比针尖还真!”
“他们只抢男孩吧?”
“嗐,我的哥哥嘞,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只要男孩?门都没有!要么两个全带走,要么两个都留下!”
“光天弟啊,你这个主意太好了!”
“大茂哥啊,我都是为你考虑啊!”
“成,就这么安排!”
“得,我这就回去?”
“行!”
“大茂哥……”
“还有事?”
“您看……和他们打交道,少不得喝几口、抽几口、吃几口……”
“懂,我还能不懂这个?要多少?”
“三十……还有来往路费不是?”
“我给你五十!只要事情办成了,哥哥我再奖励你五十!”
“大茂哥,您真局气!”
院内酒席正吃得热闹,划拳声、碰杯声、笑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棒子面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