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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宫殿深处的秘道裏弥漫着死寂,这裏总是最迟感受到清晨的地方,夜的阴翳常常笼罩着这像贫民窟一样蛇鼠横行的地方。这裏本是关押死囚之处——就像希律王关押使徒约翰的水牢,但它在十字军攻占耶路撒冷前就荒废了,只是死亡的气息萦绕不去。
此时两人正往这儿赶来。
洁白冰冷的大理石楼梯蜿蜒而下,延伸进黑暗,一人踏着凌乱的脚步,遁入阴影,仿佛从天堂堕入地狱。他来不及换下主持庆典的繁重华服,即使他小心地提起一些袍裾,它还是稍稍刮擦在地上,像腹蛇的鳞片滑过黄沙。担忧之余,他亦庆幸这暗色的衣服即便污浊也不易看出。
另一人通过阿克萨清真寺下的密道自南向北潜入宫中,从他的步态可以看出他在潇洒与稳重之间寻求平衡,得出的结果却滑稽且不伦不类,还透出一丝洋洋自得。他恨不得哼一首轻佻的小曲来表达自己的成竹在胸,但又自觉这么做碍于身份。走着走着,他忍不住伸出剑柄,听着它撞在一根根旧时秘狱的铁栅栏上发出的声响,他越走越快,撞击声也越来越密,回响在空阔延伸的密道中,奏出一首阴森怪诞的乐曲。
秘道的另一头。那个瞻前顾后的人。他提着衣角跨过一条臭水沟——可不能让人闻出来我去过这种地方,他想。在黑暗中全神贯註地留意脚下的“陷阱”,他忽而觉得脖子贴上一道凉凉的东西。那一定是一把剑。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都给那块铁吸走了,好在他的脑子还算清醒,他猜测剑的主人正是他此行要见的人。
“别动手!阿马裏克!我是主教阿马裏克!”难为他因极度恐惧而僵硬的声带,他终是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剑挽了个花,阿马裏克只觉有风呼呼过耳,架在脖颈上的铁消失了。对方转身到墻边点燃一个火盆,然后他在火光中看见居伊粗犷的脸。
“事情怎么样了?”阿马裏克急忙问道。
“基本办妥了,”居伊背对着他,故作阴晦的嗓音裏仍能透露出优越感,拿剑当火钳拨弄了一下火,让它烧的更旺,覆又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拭着剑,“热拉尔会让圣殿骑士团全力支持我,雷纳德暂时出不来,他的人马也交给我了。”这时他看向阿马裏克,“你那边怎样?”
“我问过几个御医,他撑不了多久,估计就在这几日了......”主教说,“一定会让王子鲍德温继位,现在就看这孩子的母亲选谁了。”
“很好,”居伊的声音高傲地上扬,既而还剑归鞘,“我会让茜贝拉无法拒绝我,”他两手抱胸,“选择我,她的儿子会有稳固的统治;不选我,她连情人都保不了。其实,”他错开目光,阴沈似水地看向阿马裏克身后,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论如何我都会让那个徒有其貌的弄臣付出代价。”
“那个私生子不足为虑,可是你忘了雷蒙德,”阿马裏克补充道,“他做过摄政王,现在还统领圣约翰骑士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