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上他们了!我看见他们了!”他内心一阵狂喜,迅速退到沙丘之后,将所见告诉麾下五百骑,命令他们马上保持队伍行进,从沙丘上开始冲锋。
他与雷蒙德在沙丘上驻马,真十字架在他身后竖立,上千块金箔在风中振响,如同在为圣歌伴奏,白底金十字的王旗在他头顶冉冉升起,裹挟着黄沙的风锲而不舍地扑打旗面,猎猎作响,其后还林立着蓝底红十字的医院骑士团旗帜与白底红十字的圣殿骑士团旗帜。黑铁铸身的重甲骑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沙丘边缘,黑色的浪潮从沙丘后涌来,最先是一白一蓝两骑,而后越来越多,仿佛铺满了地平线。
“这是何处?”
“蒙吉萨。”
“记住这个名字。”
他已放下发令时举起的左手,率先冲下沙丘。从高处冲下让他产生一种失重感,好像他的心被托了起来离开原处一寸,于狂风中悬空,不羁地晃荡........
为什么这失重感会如此真实?他也很疑惑,然后随着下坠的感觉清醒过来,他在一辆马车上,失重感是由于其快速行驶时的颠簸。哦,原来这是在前往克拉克的路上,不是前往蒙吉萨的路上。随着马车晃动,中东冬日难得柔和的阳光被抖入车帘中,混合着微尘形成可见的光束,一时有一时无地洒到他身上,然而这看似宁静祥和的环境却被一股腐朽的气味所覆盖。他已经不日不夜地行进了两日,而这缺医少药的条件足以使他的病情恶化,他能感受到表层的脓血渗入肺腑,每一口呼吸都能听见浊液的搅动,闻到腐烂的气息。这时他勉强看清面前的几案上搁着那封写了划划了写的信,然后将它折好,收起来。
现在应该已经在死海南端了吧。他这样想着,最后一段路,他不会在马车上度过。他打起帘子,雷蒙德骑行在车驾旁,目光甫一触及到他就流露出一种担忧的神情,他不喜欢这种神情,那好像在怀疑他是否能撑过这一天,“哦,我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他简短道,“过死海了吧?”雷蒙德收起那种目光,策马靠近车辕,伏下身答道:“已经过了,还有半日的路,我王。”
“很好,应该能赶上,”他转过脸朝着车内(刺目的阳光使他已产生病变的眼睛极为不适),只依旧拉着车帘好让自己稍嫌轻弱的声音传出去,“备马,这段路得走得快些。”
“我王,您现在的状况不适合....”
“备马!”
他果决地低喝,然后独自面对着马车另一端轻晃的车帘,屏住气,勉力压制随之引发的喘息,抑制住肺部的痉挛,雷蒙德只能看见他肩背几不可见的颤动。“我......会堂堂正正地去见萨拉丁,”他听得他如是道,“就像我八年前第一次见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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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则传说:波美拉尼亚的钻石山被一只鸟啄去一口所花去的时间即永恒的第一秒。